陆言彰听见自己的声音,既干且冷。
“是Beta,”
像为强调,他着重补充,“是我的未婚夫,青梅竹马,以后还会结婚。”
刚刚还恶意品评别人秀恩爱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话同样值得推敲。
祈继操作的手指紧了紧。
他抬起眼,神情掺入恰到好处的惊讶,“那可能是我看走眼了,我还以为,像先生您这样…的a1pha,只会和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omega结婚呢。”
这声音清亮、轻快,带点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如同春日里蓬勃生长的草,把原本属于稻苗的养分都汲走。
空气里有火星在撞。
陆言彰盯着祈继,深灰瞳孔深处,翻起戾气。
为什么要是omega?
为什么所有人都理所当然认为,a1pha的归宿就必须是omega?为什么a1pha和Beta就不能有结局?
门扉紧闭的店内,忽然一阵簌簌,留言板上的纸笺抖动着,有几张还掉了下来。
是焚香信息素。
但最终,陆言彰只从紧抿的唇间吐出字句,“不会。我只会和他结婚,他也只会和我在一起。”
“是吗…”
祈继弯起唇角,打印小票,预留取货信息,“那就,祝福先生了。”
陆言彰伸手,准备接过小票。
通常他接物会用右手,但这一次,或许是因为青年颈间那根项圈,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他伸出了左手。
定制西装衬衫袖口后滑,本该佩戴高奢腕表的地方,露出一条手绳。
那手绳工艺精巧,明显有些年头了,甚至可能沾染过血迹,原先的锈红色灰暗,与他一身大佬气质格格不入。
祈继递出小票的动作滞空o。1秒。
“先生这根手绳…也很特别。”
陆言彰接过小票,指尖温柔地摩挲了一下左手腕,“他送的。”
昂贵珠宝数不胜数,却永远只戴这一件。
“一对。”
他将那根旧手绳拢回袖口下,珍而重之贴在脉搏位置。
祈继脸上原本有几分僵滞的笑,在听到这两个字时,变得异常明媚,他咧开嘴,追问的腔调颇为愉悦,“那您的未婚夫,一定也戴着和您一样的了?”
陆言彰喉结滚动了一下,“当然。”
话出口,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在这个陌生的、让他不悦的年轻人面前,他竟然……说谎了。
两个身高都过一米九的男人,隔着甜品店的柜台无声对峙。
一个凛冽如深冬寒冰,一个热烈似春日骄阳,气质迥异,却有一种尖锐张力在暗暗角力。
而这场势均力敌的交锋,载体竟是如此诡异的、关于各自手腕与颈间“信物”
的比较与对话。
陆言彰最后看了眼祈继脖子上的项圈。
那同心扣现在安静地坠在那里,但刚才,也曾随青年走动晃了几下,没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