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醒了?”
近处忽然响起声音。
殊景身体一僵。
是同在研究所工作的,另一个项目组的负责人邢。他仿佛凭空冒出来的,不知在那看了他多久。
殊景眼底闪过厌烦,“有事?”
邢笑了笑,“本来不想打扰前辈午休的,不过我们遇到点问题,想请你帮忙。”
试验田往外,是植物种植区。
这座自动化农业生产基地隶属宁川市研究所,公私合营,部分外包给了商家和农户,经营经济作物和观赏植物。
邢所说的问题来自一株名贵药用红兰,透过玻璃罩,可以看见兰叶已经软起皱。
殊景戴上手套,检查栽培基质。
中午基地空调检修,停了两小时电,但这不足以致病。
他看向不远处两盆新进的绿植,走过去观察,“是这雾杉,环境变化造成油脂挥,影响兰叶,它们不能放在一起。”
几个操作员用探照镜,果然看见了红兰叶片背面污染处,“对不起,我们疏忽了!”
“还能补救。”
殊景转身调配药剂。
培育间潮热密闭,因为弯腰太久,殊景身上有些出汗,微湿黑黏着额角,抬起袖子擦拭时,在鼻梁留下点花土。
顶棚玻璃透进阳光,那点泥土沾着皮肤绒毛,就像落在剔透雪上,混着汗珠滚进衣领,白腻腻一片。
周围不知怎么,都没了动静。
好半晌才有人道,“殊研究员是做信息素项目的,没想到对植物养护也这么精通。”
“懂一点,不算精通,”
殊景只注意红兰,分装好药剂,“后续操作记在备忘里了,系统给药,还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他走出培育间,停在水池边洗手。看见邢跟过来,皱了皱眉。
邢是个a1pha。
这其实和他也没多大关系,因为理论上,Beta闻不到信息素。
但殊景不同,他有缺陷。
十八岁分化为Beta那年,他确诊了罕见病,a1pha信息素感症,能闻到一定浓度的信息素。
但他又不像omega能相互制衡,那些东西沾上他,只会如入无人之境,从每一处空隙,渗进肌肤和器官,在身体里鼓涨填满,很长时间才能代谢。
这感觉,极其难受。
偏偏他也不知为什么,总能引来a1pha信息素,或有意无意,常在身边围绕。
这三年尤甚,最难缠、最麻烦的就是邢。
殊景冷下脸,擦干手想离开。
对方却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水池台面上,“还是前辈厉害。”
“过奖。”
殊景淡道,余光突然瞥见文件夹上的字《降c溶剂领用单》。
他动作一顿。
这溶剂他申请了很久,现在竟被邢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