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他的声音还在空气里回荡。
“你们还能休息吗?高考从今天开始只剩下一百天了。看看别人,再看看自己,别人都还没休息,你们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休息?”
所有人都没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句话是对的。
确实没错,某种意义上是对的,是现实的。
高考确实是残酷的。
它是闸刀,是唯一的窄门。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重要性。
为了挤过去,在场的学生们已经把几乎一切可以押上的东西都摆上了赌桌。
时间,机遇,金钱。
乃至于友情、朦胧的好感、与家人相处的时光。
阳光下一次自由自在的奔跑,自己珍藏多年的爱好,以至于拥有一个健康的心理状态都成了奢望。
乃至于人生的意义。
他们的心早就已经被蛀成了空洞。
还有一个人,一生一次,永远都不回头的青春。
所有人都不是陆慵。
但是陆慵却是他们所有人。
当七八十年代的少年在同龄时早已被生活捶打的肉质Q弹的时候,这群学生却仍困在学校这个金字塔里,日复一日的读书,三点一线的通勤。
对他们而言,时间这个货币从来都没有兑换成人类应该有的生活经验。
时间的流逝只不过是窗外四季轮转,云聚云散的更迭,日升日落的变化。
昨天、今天、明天大差不差。
他们见识过教室窗外榕树一年四季的模样,却连记录自己家门口一朵花的变化都成了奢望。
岁月的增长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桌上书卷的增加,试题难度的变化,学校楼层的上升。
他们的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真正觉得自己长大过。
或许未来也不会再长大了。
可是身体却违背了他们的意愿,自顾自地长大了。
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肯等等我?
仿佛昨天还是孩子,今天眨眼间就已经从长成少年。
再恍惚间会成为永远都不想成为的大人。
身体在成熟,心智却被迫滞留在焦虑与脆弱里,所学的一切,仿佛只为了那一场考试。
制度如此。
为了这场考试,他们早就已经精疲力尽。
“总有很多学生跑到我跟前,哭诉学习有多苦、多难。我听了,心里只有两个字,借口。”
“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了。”
“你们学不好的根本原因从来都只有一个,就是不够努力。”
“高考当然需要天分,可你们呢?你们连努力的边都还没摸到,就被自己所谓的极限给骗过去了,谈什么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