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这梨园也是个靠本事吃饭的地方。
女人似乎已经是这地方管事的,只听她沉着嗓子喊了句“开饭”
,孩子们瞬间动起筷子,贺祝椿不想跟一群孩子抢饭吃,就将手里干粮先往狐狸那边递了递,见被拒绝,就摆成几小块,扔到旁边几个小孩的碗里。
梨园规矩重,整张餐桌听不到一点说话的动静,只有筷子碰到碗盘的几点响动,除此之外就剩咀嚼与吞咽声。
一顿饭众人你争我抢吃得极快,贺祝椿喝了几口粥将剩余的推给别的孩子,自己抱胸坐了会儿,等这群人吃完将碗筷收拾下去,孩子们也都站起身回了屋,饭厅于是就只剩贺祝椿他们与女人、缢死鬼朋友几个。
贺祝椿不着急问她们缢死鬼的事,先左右看了看,问:“梨园的人刚刚吃饭时都在了吗?”
女人摇头:“还有几个孩子是在自己屋里吃饭的。”
“角儿,有点脾气的角儿。”
贺祝椿轻笑一声:“你怎么不在自己屋里吃,也跟着蹭大锅饭。”
女人并不气恼他的语气,好脾气道:“我是长辈,应该做好表率作用。”
“具体是?”
“他们的师娘。”
女人道:“这梨园是我丈夫年轻时与我一同操办的,后面没几年,他出了事,这地方也就剩我自己打理了。”
也是个寡妇。
贺祝椿又问:“那走的那个是谁?”
女人道:“是院里学戏的一个孩子,年纪不大,遇到点事一个想不开就……”
贺祝椿丝毫不给她留情面:“她想不开不是因为你们逼她接客吗?”
“你们怎么知道?”
旁边的女孩一脸震惊看着他们。
女人瞳仁偏转似有若无看她一眼,隐晦翻了个白眼,这才道:“瞧您说的这是哪的话,我养着一屋子人,天天忙完这个忙那个,院里的戏都没工夫盯,哪就有时间逼良为娼到处拉皮条?”
贺祝椿最烦跟人虚与委蛇,看向女孩直接道:“你来说吧,她之前的事。”
女孩被提到,先是回头看了师娘一眼,见师娘对她点点头,这才道:“师傅您大概知道,前些日子咱们这边来了贵人,就是当今圣上。圣上每年都要来这边一到两次,来时也总要带好大一兜子人陪驾,其中有个陈公公,听说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在朝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圣上格外重用他,好多官员私底下都叫他九千岁。”
师娘瞳仁下沉扫了女孩一眼,站起身,将大开的饭厅门关上了。
贺祝椿点点头:“他到你们这边来听戏了?”
“是。”
女孩道:“九千岁在京城时就酷爱听戏,到了这边打着要入乡随俗的旗号,许多地方官就紧着将他往各个戏楼里请,而那天戏楼里排着的就是梨花姐姐。”
贺祝椿问:“梨花姐姐,这是谁?”
“是我们院里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