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同一时刻的,哀怨而连绵不绝的女人哭声自隔壁传来。贺祝椿看了眼外面的月色,还道:“今天来的够早啊。”
女狐仙耳朵都支棱起来:“外面谁在哭?”
“哭声不对。”
贺祝仔细听了下音色:“跟那天邻家的动静可不一样。”
“去看看吧。来了,总要解决。”
狐狸翘着尾巴走在前面,干干净净的肉垫瞬间又粘上一层土,妇人护好了两个孩子,在身后道:“我跟孩子们在家里等你们。”
贺祝椿摆摆手:“好。”
进入小院,哭声随着距离将近变得更加清晰,不住的哀求声夹杂着哽咽幽幽传进踏进大门那两狐一人的耳朵里。狐狸几步登上贺祝椿肩膀,敛眉细听。
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女人声音:“好姐姐,你就去了吧,你的儿子丈夫都在下面等你,你找他们去,好叫他们不要久久等着你。”
一个阴柔的女人。
寡妇语气似乎有些犹豫:“可邻家嫂子……”
“好姐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我给您跪下,给您磕头,你就当成全了我行不行?”
“别跪,你快快起来!”
“好姐姐,今个您要是不答应我,我不如就一直跪在这,不起来了。”
那道声音又开始呜呜咽咽地哭:“我命苦啊好姐姐,您可不知,我自三岁就叫爹娘扔给了戏班子学艺,从小到大什么苦什么罪没吃过,挨了班主多少打,好容易活到二八年华,却一个昏头吊死了自己,我命苦啊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唉别哭了,别哭了……”
那声音不依不饶:“好姐姐,您是良人家的闺女,自小有爹疼有娘爱,正常嫁娶还有了自己的骨肉,哪能明白我这种苦命人的日子多么难捱。那唱戏班的戏子,得了名的,大鱼大肉一场戏好多银子,像我们这种可怜人,唱不出头,戏前要挨老班主的打骂,戏后还要伺候红人不想伺候的贵人,我这一身皮肉青青紫紫已经多少日子没好全过。”
她说着,又开始咿咿呜呜地哭:“我命苦啊好姐姐,我命苦啊!”
邻家寡妇的声音再听就掺上些动容:“我倒是不知你日子过得这样难……”
“好姐姐,你要是可怜我,就尽快去了吧,你与夫婿儿子团聚,我也好有一条生路。”
邻家寡妇犹豫着从缢死鬼手上接过那段断了一头的麻绳。
“好姐姐,你别怕,我扶着你。一点不会疼的,只需要将这绳子套上房梁,然后轻一拉脖子,就成事了。到时你我都快活,岂不一桩美事?”
麻绳被扔上房梁,另一端垂落下来,被邻家寡妇重新攥在手心。
“很快的,很快的,好姐姐,我来生必定做牛做马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