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看着他,咧咧嘴没说话。
贺祝椿心中底气足得很,他又道:“不仅如此,我看着她这模样,估计死前遭得罪叫她久久不得忘怀,因此死后怨气过深才一直徘徊在这府里不愿离去。”
大太太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做出副样子:“大师的意思是”
“度吧。”
贺祝椿背过手做出一副隐士高人的模样:“好好度将她怨气化解,自然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见大奶奶一时没什么表示,贺祝椿轻“嗯?”
一声,微笑上扬,语气还是温和的:“大奶奶什么意思?”
大奶奶问:“这法事必须要做吗?”
“可以不做。”
贺祝椿答应的很爽快:“只要大奶奶您觉得没关系就好。”
大奶奶问:“我?怎么还由我定夺了呢。”
“昂。”
贺祝椿语调轻松:“不度的话,那十一姨太的魂灵大概还会继续跟在您身边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日夜无论吃饭睡觉身边都有个死人飘着,时不时入个梦打个灾,随时找机会弄死您等等一些小事,只要您不介怀大可以不管。”
“做!必须做!”
大奶奶勉强笑笑,又道:“法事您尽管准备,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说,按最高规格做,不枉她入我家门一场,来时清清白白,就让她,让她走时也轻轻松松吧!”
只要主家没意见,这事基本就算成了。贺祝椿按照身上秘籍教的样子,让人准备香炉供台桃木剑道经等一类物什,又收了大奶奶房里人送过来的银锁头。
他将锁头拿在手里细细观瞧。
古法磨砂银质小锁头,上面雕刻兰花样式,花身枝叶繁茂,将兰花紧紧簇拥在身边,锁头下的,是三颗泠泠作响的小铃铛。
哪怕心中早有八九成的猜测知道那狐狸就是陆游,可贺祝椿这时拿着锁头,手还是因为心里激动止不住的抖。
遍寻各地大半年,他心中每走过一个地方,希望都会变得渺茫一分。甚至于这段时间他心中无数次做好准备,只想着万一,万一当真找不到陆游,他干脆也不回去了。在这边死等陆游几年,几年后,与他一起永眠在过去。
左右他爷爷早已经过世,那边再没有什么让他牵挂的人,倒不如永远留在这,还有个念想。
这地方这么大,而他的男朋友这么小。一年时间,怎么够他找遍每个角落?
一年时间,怎么可能够他找遍每个角落。
一直到此刻,先前被他刻意逃避的恐惧瞬间簇拥着涌上来,那感觉冲得厉害,直冲得贺祝椿眼眶热,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模糊朦胧看不清东西。
锁头于此成了再合适不过的慰藉。
平整的边缘硌着掌心肉,钝钝的痛感将贺祝椿心中汹涌的恐惧压了下去,希望顿生,他终于得见前路光明。
幸好,幸好。
贺祝椿抖着手,暗自心想:
幸好,找到你了。
府里前院被下人们忙活着搭起台子,一张梨花木打得桌子被抬到院子中央,桌上一鼎香炉插上三根香,一旁放上烈酒、符纸,与一把桃木柄打的利剑。
十一姨太的身子早都被烧成飞灰,这会儿是寻也寻不来了,干脆叫人扎了个等身草人立在远处,身上一张黄纸条上写下她的生辰八字。
原本也该把姓名写上的,可问遍府中上下,就连老爷自己也不知道十一姨太到底叫个什么名字,只记得她花柳楼里起的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