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娘拿着孝裤和孝带放到贺胜军手里:“他无儿女,我们就没有裁九尺的,都是些七尺的,你要是想戴,你就戴,其实按道理,你是戴不着的。”
贺胜军接过带子,说:“裁一条九尺的吧。”
大娘问:“谁戴?”
贺胜军指了指贺祝椿:“我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大娘想了想,点头:“行。”
贺祝椿带着陆游与贺胜军回家睡觉,他们走时,张友朋依旧围着火盆一圈圈地转,只是在贺胜军走出门时,停了停,等他走后又继续一圈圈地转。
丫丫在陈鸳鸯的葬礼结束前都住在贺家,这会儿她的房间闭了灯,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游与贺祝椿也回了屋子,等关了门,贺祝椿等陆游洗漱完,将他往被子里带。
不知是不是被火烤多了,陆游眼睛干得很,不很舒服。贺祝椿不知从哪拿了眼药水给他用。
“我用不习惯这种往眼睛里滴的东西。”
陆游仰着头努力撑开眼皮,看着贺祝椿拧开盖子把眼药水往自己眼睛里滴。
贺祝椿帮他弄好,脑中还想着有关青黄大师的事:“你说那个青黄大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起这么个怪名字,规矩也怪。如果等立秋才能找到他,那你可怎么办?你等得了那么久吗?”
“青黄大师这名字起的挺有意思。”
陆游眨眨眼睛,将眼角溢出来的药水擦掉:“天青地黄,而且有个词叫作青黄不接,青是指田里未成熟的青苗,黄是指仓里已成熟的陈粮,我觉得青黄这两个字,取得很有重量。”
“你倒是像那劳什子青黄大师的知己,要是因为他这立秋的破规矩耽误了你,这得是他一辈子里最大的损失。”
贺祝椿给陆游掖了掖被角,躺在他身边,吻了吻陆游额头:“睡吧。”
“晚安。”
“晚安,男朋友。”
光与声接连淡去,贺祝椿闭上眼,却睡不着。心中沉甸甸的,坠得他格外不舒服。等又强睡了会儿,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身边绵长的呼吸声中,似有若无好像插进了抹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绵长,能听出是尖细的嗓子,呜呜地哭着没有断处。
贺祝椿爬起身子试图听得更清晰些。
真稀奇,陆游今夜似乎也睡得不怎么安稳,他这一动,陆游跟着也动,睁眼时眼中视线清明。
“怎么了?”
“有哭声。”
“哭声?”
“对。”
贺祝椿视线顺着窗子落到外面:“是那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