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生这种事,为什么这种事会生在你身上。”
杨芸大颗大颗热泪砸下来,砸到陆游身上,将他的病号服砸出一片小小的水洼。
“好了好了,没事的。”
陆游低声道:“杨芸,你要想,齐峰有这种药,用在我身上是最合适的。我是要死的人,我没两年好活,但你们都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这样我才能走得安心。”
杨芸在他耳边大声抽泣,女孩的悲伤像海一样淹没了她。
陆游叹了口气,摸摸杨芸的头:“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仙家们给我的任务。现在的我已经形似半个废人,等之后所有的感官消失,不知后面的任务该怎么做,估计要有些难度了。”
“你都这样了,你还想着那些狗屁的任务!”
杨芸呜呜哭着:“陆游,你能不能想想你自己,就算我求你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为了贺祝椿,你为自己打算一下,救救你自己!”
“陆游,我好想救你,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没有办法!我问了身边所有能问的人,靳金那边调动阴处局所有的资源,依然没办法去解这个药,他们没有人听说过这种药,我们甚至没有样本去查!”
杨芸狠狠抹着眼泪,将自己的眼皮擦出许多细小的伤口:
“陆游,陆游,你可怎么办才好?”
陆游静默下来,杨芸一旦停止哭诉,他的世界就又变成一座静谧无声的牢笼。空气的流动声,花鸟鱼虫的叫声,电灯偶尔接触不良的滋啦声,以及风声、雨声,溪水流动等一切声响,通通从陆游的世界里消失。
一个失去视力与听力的人,好像被世界抛弃一样。
陆游静默着,不可抑制想到贺祝椿。
贺祝椿,他刚刚交往没几天的男朋友。他可该怎么办呢?原本以为三十到头的寿命前,他可以自私地向这个男人索取短暂时间的陪伴。
贺祝椿甚至不知道他要去死的事。
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就连原本可以短暂享受的时光也要尽数消失吗?
如果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陆游不得不去想:他会不会成为贺祝椿的拖累,会不会让他因为与自己并无干系的无妄之灾,而陷入并不应该承受的痛苦之中。
陆游又有些退缩了。
他原本出于自私想要偷偷谋求的这一年多的恋爱体验,因为病痛突然的来临,而有些出陆游为自己设置的道德下限。
因为太怕贺祝椿会为此痛苦,所以陆游终于再一次退缩了。
他视线茫然地望向洁白的墙面,不出声音。
贺祝椿回来时手上拎了两杯从外面买的热奶茶,陆游眯着眼,朦朦胧胧觉得他眼眶有些红,装作不知道,从他手上把奶茶接过来。
“怎么突然想起买奶茶?”
贺祝椿声音喊得很大:“看到了,就买了,给你喝。”
陆游插上吸管,喝了口,道:“不怎么甜。”
贺祝椿又哽咽了。
陆游翻转杯子,看到上面贴的标签标着全糖,咂咂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干脆闭了嘴。
味觉也开始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