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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在陈家院子里,贺祝椿已经闹得快要捅破天。
入目得见客厅到处都是被推倒砸碎的家具,无论电冰箱还是茶几,就连液晶电视都被拔了电线,一起砸在地上被踩碎,贺祝椿赤红着眼,将裴瑾瑞的脖领子薅在手中。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贺祝椿看着他,声音里冷得像要结冰碴:“陆游在哪?”
“咳咳……”
裴瑾瑞随手擦掉唇边的血,无畏道:“人又不是我弄走的,我怎么知道陆游在哪?”
“你当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贺祝椿抬手,将人狠狠掼在墙上。脊背与墙壁相碰出一声不小的响动,将躲在暗处的陈成康夫妻俩吓得身体一颤,更加不敢出声阻止。
贺祝椿从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痛恨过自己的弱小。
明明天生阴阳眼,明明拥有下地府的能力,明明带着一身降妖除魔的精血。可却因为鬼神无法真正入身而放任自己当了这么多年门外汉。
如果早点入教学个手艺本事,如今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如果能早点学个一成半就,如今陆游有难,他就不用像现在一样这么被动,眼睁睁看着爱人在自己面前消失,却无济于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明显对陆游心怀不轨的精神病身上。
无力。
如此无力。
前半生对鬼神的蔑视,对自保能力的自信,他的傲慢,在此刻将他所有希望砸个粉碎。只徒留他光溜溜一个人堕入谷底,寻不得出路。
贺祝椿脸上的表情由冷漠逐渐变得悲戚,或许是因为挫败,滔天的怒火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只剩满身的无力感残存,将他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薅住裴瑾瑞的手逐渐松开,贺祝椿深深低下头,后退一步。
被阻碍的呼吸骤然舒畅,裴瑾瑞剧烈咳嗽一阵,眼前漫上些生理性泪水。他擦了下,之前手背上的血渍被一起留在白嫩的脸上。
裴瑾瑞又在笑:“怎么,贺祝椿,这点困难就让你放弃了?”
裴瑾瑞嗤笑:“真没出息。”
“怎样你才能救他。”
“什么?”
“开条件吧,要我给你什么你才肯救他。”
贺祝椿抬起头,眼睛红得更厉害,看向裴瑾瑞的目光沉得像坠着一块铁,带着数不尽的迷茫与恐惧。
裴瑾瑞来了兴趣,问:“什么你都愿意吗?”
“是。”
贺祝椿闭了闭眼:“什么我都愿意。”
裴瑾瑞语气中带着几分兴味:“如果我要你跟陆游分手,再也不见他呢?”
“……”
贺祝椿艰难张口,道:“……好。”
裴瑾瑞低头看着他,瞳仁漆黑,黑洞洞照不进一点光亮。
两人无意间对上视线,贺祝椿望着他,裴瑾瑞也看向来。看着看着,突然“噗嗤”
一声笑出来。
他依旧笑得很夸张,边笑边道:“好了好了,别一副我把你怎么样了的表情我不会让你跟他分手,贺祝椿。他现在这么喜欢你,如果你离开他,他也会不高兴的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