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贺胜军压低音量:“她前些年,应该是把钱都给儿女分完了。”
“全分完了?多少不也得给自己手里留点?”
“没留,而且分钱时应该是给老二家最多,所以老大才怄气,这都几年没回来看过她了,就算给钱也是托人捎。”
贺胜军叹口气:“其实这事也能理解。老大老三现在混得都好,老人怎么也是心疼不好的那个,多给了点。谁知道老大不懂事?记恨上她了。”
“说起这个老大”
陆游突然出声,问出个自己思考很久的疑点:“他家好好的,怎么会生出个智力不正常的孩子,生出来后又不负责,给点钱直接扔到弟弟家管也不管了。”
贺祝椿不怎么看得上陈家这俩儿子的作态:“报应呗,做出这种事老天都看不过去。”
贺胜军却摇头:“不是报应,是遗传。”
“遗传?”
“丫丫的妈妈,你没见过,也是个脑子不怎么正常的。”
“那陈成健为什么娶她?”
“你当他家老大哪来那么大本事弄得厂子?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他家老大能挣钱全靠他老丈人帮衬,没他老丈人和他媳妇,他现在混得不一定比陈家老二强多少。”
贺胜军说起村里事,嘴一张就是个大瓜:
“他当初跟他媳妇要孩子前就得知道大概率生不出正常孩子,可他老丈人一直张罗着要……这是后几年他翅膀硬了,不靠他老丈人挣钱了,才把丫丫扔给老二家带,别说闺女,就是媳妇他也不怎么管,天天在外面泡着不回家。”
贺祝椿惊异于贺胜军堪比情报局的八卦打探能力:“这些你都从哪听来的?”
“这点事村里谁不知道。”
贺胜军往外一指:“就我们大队打球那群人,天天聊天,这点事但凡一个知道全村都知道了,哪还瞒得住。”
这连环大瓜砸下来,贺祝椿得消化好一会儿,没等消化完,陆游又问:“爷爷,咱们这边有关老鼠娶亲,还有什么规矩吗?”
对了,今天日子也不一般,是空白婚柬上老鼠娶亲的日子。
今天老鼠娶完亲,明天就该陈家俊跟何楚妍的婚礼,两喜事挨一起,但没一个能让人真笑出来的。
贺胜军沉吟片刻:“说起老鼠娶亲的习俗,我们这边还真不怎么多,更多的就是在特定日子给小孩祈福不生病这事你们适合上网找找,现在互联网这么达什么没有。”
贺祝椿立刻拿出手机:“我找找。”
趁着他查资料的功夫,陆游习惯性又开始梳理这次事件的线索。
开头时是丫丫误闯老鼠娶亲现场将老鼠带回家来,其后是陈家俊订婚宴,女主角何楚妍一尸两命、命丧当场,再之后就是陈家操持老鼠的婚宴与儿子跟死人的取经婚礼,后面老鼠招揽宾客被陆游与贺祝椿搅和,转而又去骚扰陈家俊……
想到这,陆游精神一振,之前在心中埋藏着的、并不很清晰的一个疑虑突然冒头,他猛得抬头,无意与贺胜军对上视线。
贺胜军又把他的烟盒子掏出来,拿着烟纸在卷烟,见着这情形,没忍住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不太对,这件事不太对!”
陆游心中陡然冒出个大胆的猜测,身上鸡皮疙瘩因这猜测一层一层叠在皮肤上。
贺胜军问:“什么不太对?”
“纵观整个故事,我们一直将丫丫当作了故事的主角,可前后看来,被折腾最多的,好像并不是她,故事的主角明明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