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就是陈鸳鸯。
看见他俩来,丫丫竟然一副还记得两人的样子,从碗中徒手掏出两片香肠往上递,口中不清不楚说着:“吃,好吃的,吃!”
是很沙哑稚嫩的、偏向女童音色的声音。
陈鸳鸯见了,眼疾手快从丫丫手里抢过东西,迅塞在嘴里开始嚼。
她嚼的力气很大,似乎与食物有什么深仇大恨,腮帮子用力鼓起,眼神仍对着虚空动也不动。
贺祝椿见着这幅场景,皱眉问王秀:“这是什么意思?”
“哦哦,你说傻女啊。”
王秀又提起这个侮辱性极强的名字,她笑笑说:“傻女这”
她指了指太阳穴位置:“这是傻的,你不捆住她,她就总是往外跑,我们生怕她跑出去再给别人伤着,所以就拴起来了。”
“看住她的办法有这么多,为什么偏要拿根绳把她捆在这?”
“你们年轻人不懂,我们天天这么忙有那么多事要做,哪有空天天看着她、出去找她啊?捆在这已经是最方便的办法。”
王秀说到这,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边往屋内走边道:“大师,你们先找地坐着歇歇,我去给您拿钱。”
陆游自从进了这屋子一直没说话,听着王秀的话也不打算真往下坐,仍旧在原地站着。
王秀尴尬笑了笑,进了屋。
陆游将视线又落在丫丫身上。
地上丫丫一身淡粉色穿着,布料上很多黑乎乎的污渍固执粘着在上面,与昨天见面时穿得相同,大概也只有这一身衣服。不然今天订婚的好日子,怎么也该给她换身体面些的。
陆游蹲下身,与丫丫平视着,轻声问:“丫丫,上午的时候你去哪了,我过来怎么没看到你。”
丫丫正在从碗里拿吃的喂给陈鸳鸯,闻言脸上扬起个充满稚气的笑,手臂伸直了指了指卧室方向。
陆游问:“在卧室吗?”
丫丫摇头,傻笑着说:“在黑块块里,我,上午,在黑块块里,睡觉。”
贺祝椿想了想,说:“应该是衣柜。”
陆游不置可否,摸摸丫丫的头,把早上贺胜军分的半包喜糖掏出来递给丫丫:“给你吃。”
丫丫笑着正要去抓,陈鸳鸯却好像看到什么宝贝,猛站起身猴子掏月般从陆游手心将糖果抢下来,随后护着糖跑回屋里,关上了门。
陆游一时不备,被她指甲抓了下,轻吸了口气。
贺祝椿忙凑过来检查:“没事吧?”
陆游挤了挤,只是道:“流血了。”
“等回去给你涂碘伏包扎。”
陆游摇了摇头。
王秀这时恰巧出来,手上拿着厚厚一叠纸币,往陆游方向递了递:“您点点钱数。”
陆游没应声,正要接,却蓦地感受到阵阻力。
“……”
他视线看向王秀因为用力攥着钱而微微泛白的指尖,不解问:“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