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伸手将他眼睫上的雪捏掉,望着陆游因为紧张不自觉颤动的睫毛,附在他耳边笑着道:“陆游,雪花在你头上飘了好多,一片白,你知道这像什么吗?”
贺祝椿浪漫心想:像一头白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奈何陆游职业素养实在太强,他想了想,道:“孝巾。”
就是家里死了人,晚辈头上带的白布。一般由白棉布或者麻布制成。
贺祝椿一腔情话被堵在嘴里吐不出来,一时无语。
路过要找丁哥的丁伟同样:“……”
一场雪扫到上课前十分钟,主任利用课前时间宣布所有班级都荣获“劳动最美班级”
称号,并通知班长课间挨个领取奖状。
学生们早都见怪不怪,老老实实上过两节正课与两节自习,变故生时,第一个意识到不对劲的是食堂值班的班主任。
他早早到了食堂,可等下课铃打过一遍后,只听到远远的一阵脚步声,向来一两分钟内就要人满为患的食堂今天却依旧空空如也,见不到学生的半个影子。
老师走了两圈,甚至怀疑自己被和打饭阿姨一起送进了异世界空间,他走到外面瞧了眼,食堂门口大敞着,的确没人进来。
“主任,好像不太对啊!”
值班老师的一通电话,把好容易决定骑电车回家吃炖羊肉的姜成磊半路叫了回来。
这时学校的老师数量是最少的,一些没有晚自习的任课老师直接回了家,或者有家住得近的,也不在学校吃饭。
所以等在校的一群老师找到学生们时,大家已经在各个角落撑起旗杆,杆上的旗帜用的是学校统一放的床单,蓝白相间的格子上,是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写下的口号
「青少年是一国之希望,书籍是一国之希望,青少年应统治书籍,而非书籍去统治青少年!!!」
「女士们,先生们,请让我们成为教育改革前勇于抗争的里程碑!」
「誓死力争,还我睡眠!」
「妈,我不是孬种!」
「自由!自由!自由!」
「同学们!冲过去!!!」
学生们在用病态的蓝格床单不断挥舞着,从学校的一个角落走到另一个角落,直到少年血性与心气如星火落于草垛,呈燎原之势!
那些被压抑的,被欺辱的,得不到的尊重,毫无人权的制度,在从五点太阳未升起之时就已经被迫运作的大脑,在无数吃不饱睡不好的日子里,终于被带着爆五点黑漆漆的夜色中,这些十八岁的青少年就是太阳!
青少年,是地上的太阳。他们只需成长片刻,就要变作天上的太阳,普照大地。
姜主任站在教学楼前,瞪大眼看着学生们高昂的头颅,他跺脚怒骂:
“混蛋啊,你们混蛋啊!”
这是几千人从未有过的大团结。高一高二高三,平行班到清北班,无论男女长幼,无论平时关系好坏,此刻通通放下差别,都好像成为一名宁可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也不想再被欺压,被无数次榨干生存空间,成为活在监控下半点不能逾矩的机器。
姜成磊气得全身抖,怒骂:“你们这样干对得起你们父母吗?对得起老师吗?对得起你们自己吗?”
一学生全不理会,振臂高喊:“我要睡够八小时!”
其余学生亦是喊:“我要睡够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