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下意识回头去看陆游,见他点过头后,才懒洋洋“嗯”
过一声。
胡有志鞍前马后伺候着:“那我给少爷您和您朋友准备晚饭和房间!”
接收到贺祝椿凉凉的视线,他立刻道:“放心,您两位的房间私密性绝对是这个!”
他比起个大拇指。
贺祝椿摆摆手:“准备房间就行,晚饭我们自己解决。”
胡有志点头哈腰:“好嘞,你出去需要我备车吗?”
贺祝椿与陆游走出大厅,摆了摆手。
“不会开车。”
时隔几天,贺祝椿终于弥补了自己开学当天没请陆游吃大肉串的遗憾,他举着菜单拿出地主家傻儿子的大气:“想吃什么随便点。”
陆游坐在烧烤店大厅,看着面前一把串摞着另一把串,抬眼看了看贺祝椿,持疑问:
“东西是不是点的太多了?”
“不多啊,好容易吃这一顿的。”
贺祝椿额外加了几个炒菜提交,这才退出线上点单界面。
陆游在桌上丢了个签子,望了望屋外,突然想起什么,对贺祝椿道:“你家在这个城市都有酒店,怎么你那天准备那些东西还要另找地方?”
贺祝椿正在观察新上的一排锡纸金针菇,脑子一时也不知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装的,他问陆游:“什么那天,准备什么东西?”
抬眼望了眼陆游平静的神情,他“噢”
一声:“你是说我告白那天倒也没什么原因,只是事情还没成,我怕在自家酒店动静太大,被那姓胡的看见再跟我妈打小报告。”
陆游将金针菇上搭配的几粒杏鲍菇夹出一块放在贺祝椿盘子,装作不经意问:“你现在跟你妈妈的关系还是不好吗?”
他仍记得之前在大山,贺祝椿跟他讲小时候他妈妈因为阴阳眼要把他送人的事。
贺祝椿手腕弯着,筷子直直戳在桌面,他定定看了盘子里的杏鲍菇粒一会儿,夹起来放在嘴里嚼了嚼,道:“陆游,你妈妈在世时会给你唱睡前哄孩子的歌吗?”
陆游看着他,没回答。
贺祝椿就又夹起一筷子炒菜塞在嘴里,他自问自答道:“肯定会,阿姨是个很好的妈妈,那次见面我就能看出来,她很爱你其实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会疑问一个问题,世界上真的会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吗?”
贺祝椿点菜时叫了一打啤酒。现在也不是夏天,寒冬腊月的,他还是想要配齐烧烤啤酒的仪式感。
这会儿正好到了氛围,划开塑料薄膜,拿出瓶啤酒对着桌角磕了下,将瓶盖磕下来,先递给了陆游。
陆游接了过去。
他这才给自己也起开一瓶,对瓶吹了一口,道:“我高中以前的学校都是在村边的镇上读的,那个学校很破,但离家很近,是附近十几里地唯一一所初中,孩子不多,在我小时候那个年代,一个年级顶多也就能凑出两个班,两个班用的是一波老师,其中政治和历史只有一个老师教,我们都叫她政法老师。”
“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算是我人生非常重要的九年,可这九年里我没有见过我妈一面,只有我跟我爷在一起生活,直到上了高中其实那时镇上也有高中,但是很破,比初中还破,听说那时候高中一共不剩几个老师撑着,也不知道哪天就会倒闭,我爷不让我在那上怕耽误学习,找我爸打电话前前后后吵了一个来月,她才终于开车回乡下把我接到城里。”
陆游不说话,伸手与他碰了下酒瓶,自己先吹了半瓶。
贺祝椿难得见他这样豪迈的样子,明明还没醉却被逗得乐了半天,自己紧随其后也吹半瓶,他继续道:“去了城里,我妈给我在学校边上买了栋房子,给我请了司机保姆照顾,我就上高中,考大学,考研究生,一直到现在,我二十五了,但其实总共没见过她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