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面回绝,心里的迟疑更加严重。
陆游刚刚开口那句话也不太对,听着与他之前的音色不太一样,阴冷还带着股女人声音,那声音乍一听虽然还是男人音色,但始终有阴柔揉在里面,怎么都不太正常。
那头贺祝椿听见动静,立刻掏烟上前,动作里甚至带着几分殷勤,亲自将烟抽出一根递上去,道:“我给您点火。”
“陆游”
一时不语,将烟尾巴咬在口中,贺祝椿就拢着手为他点烟。
“我认得你。”
“陆游”
淡声说:“你去过堂口很多次,我总能见到你。”
贺祝椿忙不迭点头:“我也依稀见过您几次。”
“陆游”
缓慢抬眼又落眼,含着烟,上下唇一启吐出口薄烟来,他上下看看贺祝椿,终于露出个笑,柔声道:“是个好孩子。”
贺祝椿这才略松一口气:“谢谢您。”
“今天要处理脏东西,好孩子,过几天看你我什么时候有空,我一定找你好好聊聊。”
“陆游”
眯起眼睛笑。
贺祝椿没与“陆游”
直视,只简单点着头:“按您的时间来。”
“陆游”
又笑,笑过后吐出口烟,眼睛一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也不知是错觉还是这位变脸太快,贺祝椿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眼睛都没眨一下,“陆游”
脸上笑意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转瞬目光冰冷,身后糊上阵黑气。
再出声时,那嗓子愈尖利偏向女生,如果要较真似的那样听,甚至可以听出几分独属于女性的甜美来。
“真是个腌东西,吃完人还这样祸害,到现在连件衣服都不给,真该杀。”
最后两字“陆游”
念得平淡,周围人却身后一麻,从里面听出股浑厚的杀意来。
“陆游”
视线轻扫周围。
也幸得这周围树木繁多,他只简单找了找,就从边角找出个长短粗细都正好的树枝握在手里,只在手中一握,这形状左右再看,分明不再是枝条,而是变作一把利剑。
但眨眨眼,利剑露出原形,还是根枝条,仿佛一瞬间都只是错觉而已。
“陆游”
将烟尾的火星子掐灭在指尖,轻巧舞动手中东西几下,下刻踏步旋身,脚步轻巧淌过点点血迹冲杨树直行而去。
女人依然站在树前一副守护姿态,眼白上翻,一颗烟灰色的树疙瘩咬在眼白上充当眼珠子,看着倒是格外骇人。
“陆游”
往那边冲,她也浑身抽搐着向前迎,身上枝条泵动游行,带动她身体僵硬着一步步上前扑来。
比女人更先到的是身后的枝条,“陆游”
捏紧树枝轻轻一挡,那枝条却像是真碰上把剑似的,立刻被削断成两截。
可一截断落,身后又有成百的枝条蜂拥而至,“陆游”
尚且不及应付,女人又到跟前,手弯成爪。
这时女人的手再没有起初那种安详的死人手样子,鼓起的皮肤看似薄但实际硬度是苍老的杨树皮,细看能看到其下被绿条缠绕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