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从小很少生病,虽然一直不怎么健康,但烧到晕厥这种程度的病症却少见得很。当清水入口那一刻,他第一次现烧到一定水平后口干得厉害,这时水味道竟然是甜的。
第一口水入喉后,陆游几乎控制不住对水的渴求,双手挣扎出被子捧着杯底上托。
贺祝椿将他两手并拢压在掌心,细声道:“别着急,小心呛着。”
一杯水见底,陆游咳了两声,挣扎着要起来:“几点了?”
“三点半。”
贺祝椿接住他因为无力下跌的身体,道:“等一会儿四点你如果还不退烧,我就要带你去打针。”
陆游点点头,轻阖着眼没说话。
贺祝椿搂着他,心里滋味却五味杂陈。
之前陆游健康时仍不觉得,如今他突然病倒,贺祝椿搂着人,却怎么都觉得他瘦得可怕。
瘦削的肩膀,纤瘦的身条,只有大腿屁股处有些肉,其他地方突兀摸上去时甚至有些硌手。
陆游平时虽然也常没什么精神,但那时脸上神情是慵懒的、迷醉的,甚至因为懒得做出表情而显得有些冷淡。
可今天的陆游却截然不同。一场大病好像就足够耗尽他本就无几的精气神,人无力地靠在某处,眉轻蹙着,瘦削的身体因为病痛折磨而轻微打着颤。
往日里唯一带些颜色的唇瓣也像蒙了层纱,颜色黯淡下来,带着让人心疼的疲态。
待他什么时候一脸倦容看过来时,那双琥珀色桃花眸甚至是半睁着的,眼皮下垂,纤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轻轻抖动,阴影下落,静坐时是宛如美人垂泪般的一张古图,带着岁月沉淀后仍旧令人心悸的美感。
贺祝椿想着想着,突然明白了那些在图画书文上盖章的文物损毁者心理。
如果陆游是一张画,他估计也会忍不住在上面打下自己的印章吧。
陆游轻轻咳嗽两声,只觉得脑仁都被震得疼。他淡声问道:“在想什么。”
贺祝椿下意识答出心里话:“在想你”
迎着陆游不甚理解的眼神,他蓦地回神,镇定接住下半句:“的病该怎么办,吃药好像有点作用,但治不了病根。”
陆游犹豫几秒:“去输液呢?”
“病人现在情况不建议输液。”
大夫扶了扶眼镜:“我给你们开点药,实在不放心可以打一针。”
贺祝椿将陆游身上的羽绒服裹紧了些,问:“打针是不是会好的更快一点。”
大夫一点头:“会的。”
陆游瞳孔急剧收缩,不等他拒绝,贺祝椿独断专权道:“那就打一针!”
陆游:“……”
啪
滋
啪
护士利落弹开手中的安瓿瓶,拿针管吸取药液后与其他药混在一起,她边忙活边对贺祝椿道:“你把他裤子脱下来一部分,一会儿在上半屁股扎针啊。家属提前准备好可以提高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