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沉默听着,越听就越想向陆游身边挤。
讲到这,赵盼似乎也有些怕,她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老迈邻居垂暮的声音:“那些东西,其实早都不该叫人了。它们身上长满毛,长白毛的他们叫白凶,长黑毛的他们叫黑凶,这两种东西都爱吃人,吃家畜。”
赵盼继续道:“自那夜后,村民们只能想办法对付这些活过来的死尸。拿火烧,拿刀砍,把门台加高让它们跳不上来,可村里总要死人,死了人就丢去后山,不久后死掉的人就又会自己走回来。这样的困境几乎要逼的世代生活在这的山民们移居,就是这种时候,山神出现了。”
贺祝椿打岔问:“那为什么不把尸体处理掉,烧了或者什么都好,处理掉不就不能凶回来害人了?”
赵盼道:“这边的人有一种思想,他们固执地认为人的灵魂要跟着身体走。如果死后七天身体得到损伤,那灵魂也会受损,就没办法转世投胎。”
贺祝椿皱眉:“死人的灵魂重要还是活人命重要也分不清楚。”
“不能这样算。”
陆游看向他:“今天死的是老人,明天死的就是老去的年轻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怕的不是那群死尸的灵魂如何,怕的是自己死后被牵连投不下胎。”
“也是。”
贺祝椿转头对赵盼道:“你继续。”
赵盼微微抬头,眼中闪着光,她说:“山神的出现也带着很浓重的玄幻色彩那是一天夜半,有个老妇人突然从家中冲出来,大笑着挨家挨户敲门喊说,山神大人给她托梦了。在梦里,山神告诉她,听到了来自这边人们的哭声,心生不忍,所以特地救他们来的。如果要得山神庇佑,就把后山的尸体统统送往不远处的山洞里,之后世代给供香供肉,就能拯救所有人。”
贺祝椿问:“山民们信了?”
赵盼答:“是的,他们信了。第二天山民中所有的壮年男人们一起出到后山搬运尸体,妇人孩子就都躲在一间屋子里等他们回来。在出之前,男人们其实并不相信这个所谓的山神托梦,因为后山他们去过很多次,从没见过说有什么山洞存在,可又实在没办法,人在绝望中只要有一点希望就恨不得要紧紧抓牢。”
故事到这,陆游突然接道:“等他们到了后山,在丢尸体不远处真的现有一个山洞,男人们惊喜万分,就将尸体全部丢在山洞中,自此,那些黑凶白凶就真的消失了。”
“对,对!”
赵盼说:“从那之后,这里就有了祭祀山神的习俗。”
陆游却说:“少讲了一部分,赵盼,当男人们将尸体丢进山洞,后来呢,他们再进山洞看到了什么?”
赵盼经他提醒,显然也想到了那段不太美妙的剧情,顿时面如菜色,道:“骨头。当男人们第二天再到山洞时,看到的是一地的人骨头。”
贺祝椿听着,脑中自然联想到赵盼没有明说的那部分故事,瞬间又开始犯起恶心。
完整的尸体送到了山洞中,第二天就剩一地的骨头。
生什么已经很明显。
他冷笑一声:“人烧掉尸体灵魂就会投不了胎,可给不知来历的‘山神’打牙祭就没事?自欺欺人。”
陆游保持着一贯的淡定表情,问:“那后来呢,又出现过问题吗?”
赵盼说:“这样的日子安稳过了几十年,大家都相信真正得到了山神庇佑,于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山神在这片土地上的威望越来越高,直到一天半夜出现了与几十年相同的场景又有一个老妇人在半夜疯了一样开始到处敲所有的人门,然后自称梦到了山神。”
“她就宣读山神的旨意,说从这天开始,以后谁家再死了人,需要在自家院子里停尸七日,关于这七日里如何防止尸体凶,山神也给了答案棺椁不落地,尸身不起凶。七日后,再把尸身送到山神洞,陪送十斤牛肉,十斤羊肉,十斤猪肉,和一斤白酒。”
贺祝椿冷笑一声:“这是山神?这不是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