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响确实是从楼下传来的,这点赵晓晨没有骗他们。
咚咚声一刻不停响在他们耳边,这声音没有节奏感,只是在敲,时重时轻地响,偶尔会有一声格外大,像是有谁耗尽全身力气在挣扎着往上蹬。
陆游想到什么,就着贺祝椿的手微微使力。
咔嚓
门锁打开,金属轴转动产生微弱的吱呀声,门板被开到极致,贺祝椿视线下移,在门的中间位置现一块密密麻麻被抓挠的痕迹。
人在猝然被惊吓时会习惯性肌肉紧绷,陆游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抚,透过客厅化不开的浓稠黑暗望过去。
客厅灯的开关位置离卧室稍远,陆游打开手机的电筒模式,在客厅四处大致照过一遍,见没什么别的东西在,迈步子出门开了灯。
贺祝椿神色莫名守在他身后,没敢说话。
等陆游关了手电筒,才出声对贺祝椿道:“刚刚客厅应该进来过东西,这会儿已经跑了。”
贺祝椿紧随其后,有些惊讶:“这东西竟然能闯过你的符跑进来?这得多高的道行。”
陆游道:“估计怨气不浅。”
“说起符……”
贺祝椿下意识抬头望向客厅两处粘贴符的位置,随后一怔,指着窗户位置给陆游看:“那的也烧了半截。”
陆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见客厅窗户上原本完好的符现下就只剩了半张,另半张化作黑灰落在阳台地板上。
他蓦然想到什么,视线穿过玄关又看向大门位置。
那的符整张已经被灼烧干净,一抹灰轻飘飘散在玄关,大门处还印着块轻微的黑色痕迹。
贺祝椿将一簇灰捡在手心,碾碎了吹干净,问陆游:“现在怎么办?”
“那东西是从大门这进来的。”
陆游低低垂下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层淡淡的阴影,他推测道:“刚刚应该就站在这……”
他说着,一指卧室门口位置:“本应该是打算将你引出来,却不想被卧室的符烧了下,这下应该烧得很重,所以才慌不择路要跑,结果撞上窗户,它身上怨气还惹得符自燃,最后实在没办法,依旧是从门这边逃走的。”
贺祝椿一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陆游站在玄关阴影里,悄然抬头,吐出一个字:“追。”
贺祝椿向来不对陆游持反对意见,他几步走到门口,利落道:“走。”
出了门,先入眼的依旧是电梯维修的告示,陆游闭眼稍稍感受一下,立刻顺着步行梯往下去。
白天的感觉是真的,五楼往下的两截楼梯就是要稍微长些。陆游第一截下至一半,感应到些什么,转眼就在两截楼梯相接的空地拐角处瞥到一块衣角。
甚至不需要他做出指令,贺祝椿动作极快,瞬间冲出去拽着那块布料连带着人一齐甩在墙上。
那人被砸的“哎呦”
痛呼一声,陆游行至跟前,面色冰冷,缓声叫出他的名字:
“张印。”
张印瘫坐在墙角看向他俩,脸上表情迷茫,他搓了搓被撞伤的额头,问:“你,你们这是做,什么啊?”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
贺祝椿扯着笑,在他面前半蹲下,道:“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外面晃悠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