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祝椿猛的扭头看向陆游,与他使了个眼色,大概是问要怎么办。
陆游没理会,继续引导张印:“那你觉得,这个钥匙是你家的,还是我家的。”
这问题似乎对张印来说有些困难,他脸紧巴巴皱在一起,思考一会儿,才回答说:“是你家的。”
陆游伸手:“那你把钥匙还给我好不好?”
“好啊。”
张印就将铁丝老老实实放在陆游手心。
手指与掌心相触那一刹那,陆游感觉到对面人身上冰凉的温度,他中指不自主小幅度抽搐了下,面上不动声色收好了铁丝,道:“那你现在要回自己家了吗?我们两个要休息了。”
张印就点点头:“好,好,回家,回家。”
他出了门,神情又逐渐更加呆滞,愣愣走到楼梯口处,又顿住身体没动。
陆游面无表情盯着他。
紧接着,就见张印缓缓回过头,咧开嘴,眼神依旧是无神的,就这样半笑半不笑对两人低声道:“晚上好。”
陆游回道:“晚上好。”
张印就终于满意似的,僵硬招招手:“再见。”
陆游也跟他招手:“再见。”
哒
哒
张印下了台阶,缓缓消失在楼梯拐角。
贺祝椿掌心掐了一把汗,紧绷的身体终于稍稍放松下来:“靠了,这是个鬼东西吧?这么诡异。”
陆游从楼梯间收回视线,微垂着头,道:“先进去吧。”
等关了客厅大门,陆游坐到桌边,先将自己随身的小包拉开链子,取出几张空白的黄符纸来,又拿了便携朱砂红墨,随意倒了些在盖子里,润好毛笔,蘸朱墨在符纸处落笔:
三点当头,奉敕令接于其下,落笔有力,入木三分。
他相继画了有六七张符纸,又启了章印,相继盖上对应的内容,这才摸出烟包,先在自己口中叼了一根,又取了三根在桌上一字排开。
打火机是防风的,等桌上三根相继点燃,他唇间那根跟着过了火,四根烟一齐冒出袅袅几道白烟,如画中丝绸般飘荡而上,又慢慢消散在空中。
贺祝椿坐在一边没有过多打扰,眼见陆游眼神愈凌厉,他兀然回神向他身后望去。
是一只两人高的九尾黑狐狸。
黑狐狸坐于身后,穆穆威严,赤金色眼瞳一顺不转落在陆游身上,九条尾巴高高飘起,前爪微抬,虚虚落于陆游肩膀处。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黑狐向这边淡淡瞥来一眼,那一眼威压极盛,带着沉淀千百年的凌厉气势,贺祝椿与他对视片刻,身上毛,却总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可又实在想不起来。
他出神片刻,等再回神时,就见陆游齿间叼着烟,两指夹着几张符落于三根烟正上处,唇瓣微动,模糊呢喃着些什么,带的烟前香灰震颤,沾着火星浅浅落下几片。
桌上几根烟的燃烧度远大于陆游那根,红星子跟追赶着什么似的,急匆匆烧到烟蒂海绵处,烟灰直直立在上面,也不落,相当稳固地站着,与门前士兵站岗似的,气势相当恢宏严谨。
几张符盛着风轻飘飘落于桌面,陆游指尖夹住烟,轻轻吐出口白雾,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时间,他却好像瞬间被夺走最后一丝精气神似的,耷拉下眼皮,无甚精神地落下脸,强撑着抽完一支烟,才终于回了些精神似的,向贺祝椿这边看来。
接触到陆游视线,贺祝椿立刻坐正:“领导有何吩咐!”
陆游一指符纸:“我包里有胶带,你取了过来,将这符纸在大门内侧、客厅窗户、卧室大门内侧、卧室窗户、以及空屋子的门上各贴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