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游不想他在这丢人,当即拉上他与城隍告辞:“我先将他送回去,等收拾妥当立刻来找您。”
城隍爷就摆摆手:“去罢。”
过了城隍,最后一站,也是人死后的第一站土地庙。
土地神官职不比城隍,属于小神,凡人群聚集处皆有土地神存在。土地庙中供奉一白老翁与一妇人形象,皆为泥塑彩漆,就是我们常说的土地公与土地母。
土地庙前核实销户时,有些鬼魂就会伺机逃窜,这种情况下阴差大概率也不会去追捕,这些魂灵跑掉后也回不到身体,由此就会变作游魂在世间游荡,孤苦无依更是可怜。
陆游也到此拜访一遍,才终于拉着贺祝椿向店的方向走。
此刻天色昏暗,却并没有黑透,大概在下午五六点时分,正是日头将落而月儿初生之时。与杨芸母子给他的最大时限相比,此刻时间还算充裕。
就是在地府见久了那边的天空,再仰头见到日月星辰,陆游竟然生出股恍如隔世的错觉,随之产生的就是重返阳间的亲近感。
贺祝椿缀在他身后,与他一同进了店内一楼。进门时最先看见的是秦书蘅一脸惴惴不安的表情,他似乎极其焦躁,坐也难安站也难安,惶惶然转悠几圈,看看时间,又怆然坐下。
杨芸也少见的面色严肃,怀中紧抱着文王鼓,盯着堂口香炉中香的状态,每次香即将燃尽时就要重新再上九根,每逢新香一点燃杨芸就要唱一遍神调。
堂口的香炉中已经插满了香脚,屋内飘满烧香时的味道。
杨胜坐于主位,在两人进门时如有所感一抬头,与杨芸对视一眼,杨芸立即明白过来,抡起打神鞭扯开嗓子又唱起来。
这次的唱词与先前明显不同,大概意思在引渡魂灵回到自己身体。
陆游与贺祝椿拾级而上,到了二楼卧室门口时只觉眼前一黑,似乎有股吸力将他们往里拽似的,眼前晕眩片刻,再睁眼先感受到的是肉体下坠的重量,眼睛眨了眨,抬手,确认意味地看了半晌。
终于回来了。
陆游又转头,见贺祝椿也迷茫睁着眼回望他,松出口气。
楼下传来阵咯咯噔噔的脚步声,秦书蘅猛的推开房门,眼泪汪汪扑到床前,大喊一声:“师父哇!”
这一声“师父”
喊的是情意真挚、感情饱满,堪称惊天地泣鬼神之作,就是可惜艺术成分不高。
实在难听。
陆游听着他这声音就觉头疼,没什么力气闭了闭眼,说了句:“还没死呢就嚎丧。”
“呸呸呸!”
秦书蘅忙上前道:“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楼下叮里咣啷又响了会儿,杨芸唱完这一段收了文王鼓,与杨胜一同上楼。
陆游这会儿已经穿鞋下床,旗袍在身上裹着,他微皱着眉想换,奈何屋子里人实在多,只能暂时忍着。
床里侧那位就没这个烦恼。
贺祝椿拽了拽喜服,又伸长胳膊看了看,说:“这衣服还挺好看,日常能穿吗?”
鉴于他之前作死的表现,大家对他感官都不很好,秦书蘅不忘初心,怼了他一句:“有谁看你吗?”
贺祝椿指了指陆游,说:“我现在真是你师娘了,你不看,你师父总要看的。”
“……你!你不准老盯着我师父!”
贺祝椿说:“可我们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