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的小手抚摸着陆宁的脊背:“别害怕,是我妈妈,她生病了,我会保护你的。”
陆宁抬头盯着肖稚嫩的脸颊,心想,你现在也是需要人保护的年纪。
一觉睡醒,肖早早起床换衣服,期间很不好意思地把陆宁用被子盖住。
“不许偷看我换衣服。”
被子下面的陆宁十分无语你长大以后我们不知道要坦诚相见多少次。
早饭时间,肖坐在餐桌上,两条腿够不着地面瞎晃荡。陆宁仗着没有人能看见,光明正大窝在肖旁边的椅子上。
把佣人支开,肖将煎蛋切成小块递给陆宁:“我要去上学了,你不要乱跑,也不要去一楼的卧室,我妈妈在那里。”
吃完饭,看着肖背上书包,走出家门,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又是一片漆黑。
陆宁低头一看,已经恢复成人的模样了。
很快眼前又是一扇门,走上前推开的一瞬间,他听到了枪声。
一楼卧室的门开着,陆宁跑过去,顺着门缝钻进去,肖背对着他站在床前,一条消瘦苍白的胳膊搭在床边,血流淌到地上。
陆宁“喵”
了一声,肖没反应。走近了才现他在颤抖,眼泪糊了一脸。
这是陆宁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肖流眼泪。很难想象出那么杀伐果决冷血无情的人还会有这样一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宁听到了丽莎和其他佣人的尖叫。
肖背对着他们抹了把脸,转过身,说:“告诉斯科特家和休特家的人,我妈妈死了。”
陆宁跟着他走出去进了二楼卧室。这时候才意识到肖一直没有换过房间。对面门把手上落灰的那间屋子很久以后会给他住。
一整晚,肖像木头人一样坐在床边,沉默着一动不动。快天亮时才坐起来,洗澡后换了衣服,陆宁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斯科特夫人死去的第二天就是葬礼。陆宁跳上车一路跟着去了墓地,几乎没有什么人参加,为这条逝去生命流泪的也有肖一个。
与这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挤满了来争夺遗产的亲戚的别墅客厅。肖坐在沙上,麻木地听着律师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来回争吵。
陆宁安静地窝在他旁边,肖突然摸上他的脑袋,抱着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肖的声音沙哑。
陆宁想说自己哪里都没去。
“妈妈死了。之前没有人爱我,现在连恨我的人都没有了。”
肖的眼泪砸在陆宁毛茸茸的脊背上。
陆宁喵了一声往他怀里钻。
“你可以不走吗?”
肖抱紧他,少年许下小小的愿望,“谁来陪着我都可以。”
陆宁刚想抬头碰碰他的脸,又回到了一片灰暗的世界。
仍旧是一扇门。
推开后是一条林中小路,陆宁往前跑了两步,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然后是巨大的爆炸声,陆宁被震得瘫倒在路边的草丛中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力气接着往前走。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个子很高。跑近了才现是肖,他神情冷漠,跟少年时期已经判若两人了。
前方火光连天,有人从侧翻的小轿车里爬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求放过,肖看着他爬出来,在他带着血的手碰上自己皮鞋的一瞬间开枪。那个人倒下了,血水像一条小溪一样蜿蜒而下。
肖嫌弃的后退两步避开,转身看见了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猫咪,愣了一下。
“你真的是幽灵。”
肖说着,拎起来放在臂弯里,“很多年了,你居然还是个猫崽。而我已经是大人了。”
有辆车停在他们旁边,一个穿着褐色西装的中年男子从后座下来。肖把陆宁往风衣里藏了藏。
“你做得很不错。”
老凯撒拍拍肖的肩膀,“我决定收你做我的学生,将我毕生累积的经验都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