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薄薄一层雨雾,踩过台阶,推开门,正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九点四十五分,肖坐在沙上,到现在十一点三十六分,一小时五十一分钟,肖一直坐在这里。
陆宁不知道在没有联系的这几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看着肖冒出胡茬的下巴,红的眼眶,他不想再计较那两条得不到回复的消息了。
肖朝他走过来,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
他说:“宁,你瘦了。”
“到底是谁瘦了?”
陆宁向后退,企图避开他的接触,但是肖按住他的后脑勺,逼迫陆宁看着他。
“生日会好玩吗?”
肖松手。
“很好玩。”
陆宁撒谎。
肖沉默片刻,轻轻叹气,问:“你在生我的气吗?”
“我有这个资格吗?”
陆宁问,“我只是你的被监护人,你让我接受教育,给我看病买药,提供住宿食物和金钱,我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听着陆宁强装镇定的回答,肖突然笑了。
“宁,我现在确定你真的在生气。”
肖擦去沾染在他脸颊的雨水,“我以前不知道自己那么擅长惹别人生气,我为我所有做错的事道歉,如果你能具体的告诉我都犯了哪些错误,我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陆宁凝视着他,声音像放在冰箱最里层,被遗忘了一整夏日的冰棍儿:“有这个必要吗?我们的监护协议不是只到我成年吗?还有不到五个月我们就再也不用见面,你不是已经做好随时送我离开的准备了吗?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必要,来听我的那些无理取闹?”
肖现在明白的一切缘由,一种矛盾的感觉在他心头徘徊。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留在我身边,我除了钱还能给你什么呢?宁,从来都不是我想送你走,而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留住你。”
肖直抒胸臆,但是仍然觉得,语言太匮乏,还是不能准确表达他的意思。
陆宁的心跳得比平时快,心脏病的坏处就在这里了你甚至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心动还是犯病。
“现在,请原谅我。”
肖站在他面前,中间隔着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陆宁眨眨眼,清清嗓子,装腔作势地说:“如果你现在能给我做些热乎乎的食物的话,我可以考虑这件事。”
肖点头,欣慰地看着陆宁:“你很懂得谈判,为你提供食物是我的职责,现在去换衣服,不要感冒,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陆宁皱眉:“这是和你吵架的福利吗?”
“不是。”
肖拍拍他的脑袋,“以后我不忙的话,都会送你上学。”
“那你最好别太忙,毕竟我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陪着陆宁吃完晚饭,肖处理完伤口,马不停蹄地打电话询问最近玛瑙街的近况,知道没出什么大乱子才放心的休息。
睡够七个小时,陆宁背着书包下楼,肖坐在餐桌前,看着报纸吃早饭。
老丽莎看着四肢健全的肖安安稳稳坐在椅子上,心里说不出的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