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昏迷的陆宁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咬紧牙关,指尖无力的垂在地板上。
夜里陆宁清醒过来,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院长说明天要处决他。
“我才不会……才不会死在这里……”
陆宁擦了把眼泪,颤颤巍巍站起来。惨淡月光从禁闭室狭小的窗户上透进来。
院长今天坐的那把椅子还没有收起来,陆宁环顾四周,看见墙上半掉不掉挂着的铁十字架。
他忍痛站起,双手抓着十字架使劲,他低估了十字架的重量,这东西在掉下来的一瞬间狠狠砸向他的脚背。
陆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很快他抹了把脸,深呼吸,踩着不停流血的脚将椅子挪到窗户下方,扛着十字架狠命撞击玻璃,直到手心的血泡被磨破,玻璃终于见了裂缝,“哗啦”
一声碎掉。
陆宁喜极而泣,哭着往外爬。夜晚的风吹得他抖如筛糠,他一步也不敢停,从福利院后山出往外跑,终于在天亮前带着一身伤离开了这鬼地方。
外面的路他不认得,为了防止福利院的人找到他,陆宁一路躲躲藏藏,从垃圾箱里捡了一件灰色的衬衫,衣服下摆已经烂成一条一条。
五月份是赛亚的雨季,滂沱大雨像造物主打翻了积木桶,每一滴都能在柏油路上砸出坑。
肖斯科特撑着伞,看着一件件货物被搬运上船才放心坐回车里。
“接下来去哪里?”
赖特问。
“回别墅。”
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好的,城区的游行刚刚结束,现在路况不好,是否要绕道黑猫区?”
肖皱眉:“下这么大雨还要游行?”
赖特耸肩:“最近全是向凯尔希集团抗议讨要保障和赔偿的工人。”
肖点头。轿车拐入黑猫区。
车灯在雨幕中闪动,路过第三个红绿灯,车辆在路口停下。
等红灯的间隙,车里的两人看见路边电话亭里有人在往外拖什么东西。
肖打开车窗,新鲜空气带着雨丝裹进来。
一个人被拉出来,垃圾一样扔在路边,他苍白的皮肤在路灯的映衬下泛着光,少见的黑湿漉漉往下滴水。
路灯亮起,赖特动车子。
“停车!”
车子还没停稳,肖就推开车门冲出去,他抱起陆宁的姿势像小孩子接住融化的冰激凌球。
差不多四个月没见。
白白净净的人变成了个煤球,浑身的伤口都再往外渗血,像被主人抛弃的破布娃娃。
肖斯科特用风衣裹住陆宁,他现在的味道闻起来像一棵枯萎的树苗。
“额……还回别墅吧先生?”
肖咬牙:“去查理的诊所。”
第17章只认识你
连猫都知道找个干净的纸箱躲起来。肖斯科特心想。
车载收银机这个时间段也在放着新闻。天气已经在逐渐变暖,陆宁还是在肖的怀里抖,下意识往他怀里钻。肖收紧手臂,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又有点恍惚。
可能他比自己想得要更善良吧。
很快就到了查理的诊所。两个月前查理的诊所扩建完成,现在说它是医院也不为过。等安的孩子出生,他将辞去玛瑙街的职务,安心做个医生。
现在他早早在诊室内等待。
在看清陆宁身上的伤后,查理眉头紧皱:“全是人为的伤,他的心脏很难承受住高烧,必须有人贴身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