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食指在膝盖上轻点:“明天你送他去孤儿院。”
“啊?”
查理拐弯,看见红灯后停在路中间,“我明天要去码头,人都安排好了,没空。”
肖没接话。
“随便安排一个人去得了呗。”
“最近很乱。”
绿灯亮起,车左拐右拐停在家门口。
院子里丽莎在收拾那些杂草。
“先生,不如建个温室。”
老丽莎放下东西擦干净手,接过外套。
“再议吧。”
肖言简意赅。
谁也不能确定这地方还能再待多久。
第二天清晨,天在下雨,老丽莎在这样的天气几乎不能下床,风湿是缠人的恶魔。
在老丽莎的呻吟中,伊万背上书包去上学,早餐换了人做,肖随便喝了杯咖啡就出门了。
雨落下来,砸在车窗上,车穿过华丽的小巷,最后来到肮脏小巷。
雨是慷慨的,它从不鄙视肮脏,也不蔑视贫穷,公平地给予每个人,每块土地滋润。
兰加躲在篱笆后,看见肖进来,立刻尖叫起来。声音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和阴沉的天色。
肖冷冷的看着她,站在伞下,点燃一支香烟,递给她。
这个曾经风光无量,手指头里掉出来的那点钱财,就够普通人家生活四五年的人,现在只能躲在贫民窟,靠装疯卖傻乞讨活着。
从前美丽的海藻一般的长现在干枯打结,身上的蓝裙子不知道穿了多久,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堪堪蔽体。
熟悉的烟草让兰加渐渐平静,尖叫变成了咕哝。
她猛吸一口烟,咳嗽两声,眼神从绝望变得茫然。
“很久未见了太太。”
肖很绅士的脱下外套披在她背上。
兰加骂了一句,她很懂得骂人,在不识字的时候她就会说脏话了,在母亲娘胎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过这世界上最下流的词语。
“我可以让你回到以前的生活,而你只用帮我一个小忙。”
肖说。
兰加甚至没有思考,就干脆答应了。
“我只要两样,”
兰加把烟在地面按灭,“我要钱,六百万,这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然后,我要他死。”
肖很清楚兰加说的是谁。
“我答应你。”
兰加笑了,她微笑的时候还依稀能看见当年风采。
她站起来,将手上的脏泥全部藏在外套上,然后伸出来,说:“我将竭诚为您效力,斯科特先生。”
“现在送您去码头吗先生?”
回到车里赖特问。
肖沉默。他现在需要做个决定。肖认为自己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至少不犹豫。但是现在他想拥有一枚硬币,把它抛出去,在不同的两面里决定未来的走向。
雨越来越大。造物主在哭泣。
黑猫区在城东,距离主城区有段距离,路况也不是很好,在这样天气里就更加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