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景阳公主从座位上走过来,笑着走到弘德帝身侧,帮腔道:
“父皇来得正好,谢小姐才刚刚作完这幅画,您就来了,我们可都还没瞧过,也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王站在一旁,看着景阳公主像只笑面狐狸,当即眯了眯眼睛。
他就说好端端的,父皇怎么突然来了兴趣,要过来这边瞧瞧,原来是入了景阳公主的套!
弘德帝被景阳公主这风趣的话勾起了一丝兴趣,又见这画铺满长桌,实在不是一幅普通的小画,当即笑着抬手:
“来人,把画拿起来,给朕瞧瞧!”
曹伟珍忙应了声“是”
,当即安排两个太监过去,站在长桌上下两头,捏住这画的四角,将长桌上那幅巨画举起来,在弘德帝面前展开。
因着先前严皇后提议“两厢不耽误”
,所以作画的长桌,是竖陈在大殿的空地上,特意留出两侧的空地让给乐伶和舞伶们表演。
此时弘德帝正站在长桌的左侧,所以这画,自然是朝左展开。
沈蓝珠姑嫂三人的席位,正好位于大殿的左侧,所以此刻太监把谢小姐的画展开后,她们也十分有幸第一时间一览全貌。
在短短一炷香内完成这样一幅巨画,谢小姐很聪明地避免使用有色颜料,选择了水墨山水画——
只见半尺宽、一丈六尺长的宣纸上,水墨作的雄山奇石,万木争荣,可谓大气磅礴;
最绝的是,画中唯一一点最为夺目的鲜红,是远处群山山尖上,一轮正冉冉升起的红日!
正是江山无限好风光。
弘德帝观之不禁圣心大悦,点头喝了声“好”
,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谢小姐:
“想不到你一个闺阁女子,心中亦有丘壑。”
太子是储君,将来是继承皇位的,选的太子妃,除了人品才学,更看重的是,是不是担得起母仪天下的责任。
弘德帝这句夸赞,意味深长。
谢小姐当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谦虚答道:“皇上谬赞。”
话落,她抬起头,和站在弘德帝身侧的景阳公主相视一笑。
沈蓝珠站在下面,看到景阳公主和谢小姐配合得天衣无缝,却是暗自替她们捏了一把汗。
水墨作画,远比不上彩墨作画鲜艳。
沈蓝珠离得远,远远看着这幅巨画在眼前展开,反而觉得,黑白墨色间似雾蒙蒙一片,让这幅江山图生出一缕日薄西山之感。
所幸在场之人见皇上龙心大悦,无一人敢在此时说扫兴的话;而安王与严皇后,也并未注意到这一点。
不然,若谢小姐被人抓住这一点,不仅颜面扫地,还极有可能触怒圣颜!
沈蓝珠又看了一眼那幅水墨画,默默按下心里的想法低下头去。
不多时,弘德帝入座,大殿内长桌与那幅画被撤了下去,严皇后朝身侧的管事公公道:
“让先前下去的四位姑娘上来,同谢小姐一起上前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