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这日,金府女眷因着要入宫赴宴,都起了个大早。
家中两个在朝当官的男人因要去衙门上值,便先行一步,没跟她们一起。
出前,金夫人上下打量着两个儿媳和金雨铃这个小的,见她们衣着没有什么不妥,这才起身道:
“时辰不早了,走吧。”
离宫门还远远的,便见远处红墙巍峨,巨大的宫殿如山坐落其中,可见皇家威仪。
沈蓝珠扶着金老太君和金夫人下了马车,当即有太监过来,指挥着人将马车轿子移到他处停放。
宫门前,站着乌泱泱的人群,全是今日前来参加荷花宴的夫人小姐,后边,还不断有马车和轿子过来。
金老太君理了理衣领,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几个小辈,才抬手搭住金夫人的手臂,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走吧。”
宫门外,有重重禁军把守,一道宫门内外,隔开的便是两个世界。
金家女眷过来,在场候队的夫人小姐也只敢飞快朝这边瞧了一眼,完全不敢接耳交头。
太监一一核对过名帖与身份后,当即有宫女上前引领沈蓝珠她们一行人进宫。
过了宫门,有个大太监笑着让四个小太监抬了一架肩舆来,说是金老太君年事已高,皇后娘娘特地吩咐的。
金老太君忙谢过皇后恩典,才上肩舆坐了。
穿过长长的宫道,光是从外廷绕到内廷,就足足走了两刻钟;
而此次荷花宴,在宫北御花园里头的太液池举办,故入了内廷后,他们一行人又走了一刻钟,才到。
外廷是皇上与朝臣上朝议事的地方,刚刚经过外廷的时候,所见值守的禁军无不面色威严,行走的宫人,也都是垂目不斜视匆匆经过。
一路上,沈蓝珠怕出错失礼,也只敢匆匆扫了一眼。
直到进了内廷,到了太液池这边,远远听到姑娘家银铃的笑声与清清脆脆的说话声,神经紧绷的沈蓝珠心头才猛然一松。
只见太液池中碧浪翻滚,荷花开得正好,池边沿岸便植垂柳,亭榭楼阁若隐若现,身装宫装的宫女们,正端着瓜果茶水糕点,迈着轻盈步伐穿梭在这些参宴的贵客中,悦耳的丝竹之声飘荡在太液池沿岸。
彼时皇后娘娘尚未亲临,而黎贵人还在前头行册封礼,要等到册封礼完毕,内廷这边才会着手开宴,向黎贵人庆贺封妃之喜。
这边,入宫参宴的夫人小姐们陆续到来,御花园也逐渐热闹起来。
吉时未到,众人尚无须入席,都在御花园中各自闲坐、攀谈、游玩。
——“奴婢见过老太君!”
金老太君刚下肩舆,便有个着宫女等候在此处,笑着上前行礼道,
“姜娘娘与定国公夫人她们正在沿池临漪亭品茶,特命奴婢在此等候,若是见老太君过来,便请老太君过去凑个热闹!”
姜娘娘,便是姜贵嫔娘娘姜秵。
沈蓝珠入宫前,已听婆母讲过一众嫔妃的关系:
听闻这位姜娘娘便是七公主生母,是后宫中为数不多长年盛宠不衰的嫔妃之一。
而且,这位姜娘娘,还是燕州人士,当年选秀时,是得了康乐长公主保举!
而康乐长公主,正是自己那个小姐夫的生母,也就是自己姐姐沈绿珠的婆母,这么说起来,两边还有点渊源。
沈蓝珠站在后头,听了这位宫女的话,便知她是姜贵嫔身边的宫女。
金家女眷是以金老太君为,姜娘娘邀请金老太君去临漪亭品茶,实则是邀请金家女眷一并过去。
太液池的临漪亭,比金府后花园那个水榭要大得多,岸边连接着长长的石拱桥,一直延伸至池水中央,建有广阔的平台;
那半敞式的双层重檐八角攒尖顶亭,正坐落在这荷池中央的平台上,像一座孤岛被接天的莲叶荷花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