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为又要再拜谢恩,景阳公主已经笑着抬手:“胡大人,来日方长!”
胡先为顿时深吸一口气,朝她重重一抱拳,不再说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与此同时,金思衡走出内阁值房,双手垂袖站在廊下看了一眼微微阴沉的天空。
内阁辅臣程凤举追出来:“金阁老,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辅大人到了,说是西境三城的赈灾事宜,还得再议一议。”
四十万两东挪西挪才凑齐,这笔钱事关西境三城百姓,每一两银子都得花在刀刃上。
可到底派谁去当赈灾官,此事还没有定下。
“我出来透口气,”
金思衡微微侧身,抬手一比,与他一同往里头走去,
“章士则身为户科都给事中,倒是很适合,但是他现在人病着……不如举监察御史左礼。”
日影西斜,金淮序下值从翰林院衙门出来,灵柏当即迎上来,说:
“三刻钟前兴义大哥来过,说是老爷今晚要留在内阁宿直,让大少爷您回去跟夫人说一声,免得夫人担心。“
父亲向来公务繁忙,金淮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回了金府,就顺路去了前院见金夫人。
听说金思衡不回来,金夫人当即就气得拍桌:“驴拉磨都得歇口气,他倒好,身体这才将将好,就这样折腾!”
弘德帝自头疾越严重之后,就迷上修道,本就不是十分勤政的君主;这不,前些日子大病一场,越惜命,许多国事都推给了内阁。
内阁本来也有“轮宿”
的规定,金淮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言语安慰了金夫人一番。
逗得金夫人开怀后,金淮序看了一眼旁边给金夫人顺背的包嬷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讨好地倒了杯茶塞进金夫人手里,笑着问:
“是了,今日儿子来,还想问母亲借个人一用。”
“哦?”
金夫人捧着茶盏,茶水还没入口,忽听大儿子这么一说,都不问他什么事要借人,先好奇地扫了他一眼,说,
“我这屋里还有人能入得了探花郎的眼?”
金夫人膝下两个好大儿,二儿子金淮谦是个嘴甜且皮的,但大儿子却与二儿子反着来,从小性子就老成持重,金夫人那是打小就觉得金淮序性子太闷,找着机会就总忍不住逗逗他。
“别的人自然不能,但是,”
金淮序手搭着桌,面对母亲的打趣也不尴尬,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谁叫包嬷嬷聪明又能干?我就问母亲,同不同意,把人借我用两天?”
“哎哟,”
包嬷嬷站旁边听了这话当即就乐了,“不管夫人同不同意,老奴有大少爷这句话,明儿个自请去蕉声院服侍都得!”
金夫人手中茶盏哆一声就扔桌面上去了,嗔了他一眼:“一盏淡茶,就要挖我一个得力干将去!这盏茶,娘可不敢喝了!”
“可千万别,”
金淮序微微一笑,对付这样的娘亲也很是无奈了,只能拿出杀手锏了,“您老还想不想抱孙子了?”
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