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蓝珠和金淮序携手相辞而出。
回蕉声院的路上,想起还懵懵懂懂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毅哥儿,沈蓝珠心中不禁生出怜惜,忙问金淮序:
“夫君,可知二堂姐夫现下如何了?”
“二堂姐夫是受了旁人的牵连,诏狱当值锦衣卫里一个叫钱大勇的,原先是二堂姐夫卫所下的一名锦衣卫,后来托了关系,调到了北镇抚司当差……”
锦衣卫共有两镇抚司并十七卫所,最风光者当属北镇抚司,那是所有锦衣卫削尖脑袋都想往里头挤的。
这钱大勇军户出身,也算是青年才俊,只可惜前年妻子和儿子相继病死,家中母亲又常年缠绵病榻;
自妻儿过世后,钱大勇伤心过度,开始频繁流连青楼赌坊,导致日子日渐拮据。
不久前,他突然清掉了医药堂和赌坊欠下的账,还极阔绰地请昔日同僚好友去仙味楼喝了酒——
这事因他而起,当初若是让他得了手,胡先为在诏狱中无声无息‘悬梁自尽’,把事情做绝了,倒也没人怀疑到他身上,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竟被章士则误打误撞救下了胡先为,才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沈蓝珠听明白了,惊道:“这么说二堂姐夫是受了同僚的牵连?”
“回来的路上,我跟爹合计了一下,钱大勇身上这些银子的来历只怕难查清!”
金淮序眼睛微微一眯,“这青楼赌坊里头,各色人物鱼龙混杂,钱大勇是什么时候被人盯上、被人设了局,也犹未可知!”
“他身上这些银子查不清来历,就揪不出这幕后指使人,那岂不是又成一桩无头案?”
沈蓝珠心里担心要是罗镇平真出什么事,只怕二堂姐金雨凤要哭断肠,当即道,
“只要二堂姐夫没有被人利用,没稀里糊涂搅到里头,那就是清白的!只是这诏狱刑讯手段太过残暴,就担心他要受皮肉之苦。”
金淮序更担心的是,金罗两家如今是姻亲,就怕有人强行往罗镇平身上泼脏水,从而借此来打压朝堂上的父亲。
见沈蓝珠忧心忡忡,金淮序顿了顿,这话到底没跟她说,怕陡增她的烦恼。
“我听婶母说,是祝公子奉命在调查此案?”
沈蓝珠忽想起祝藏瑜两口子与自己姐姐、姐夫在燕州是旧识一事来,
“宋少夫人是个性子极好的,先前我去赴宴,祝公子来接宋少夫人回家,瞧见他虽面上是个不苟言笑的,但举止端方,待人也十分谦和有礼,该不是那等残暴之人,”
她说着,偏头看了金淮序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点希冀,
“那祝公子就算不看在我姐姐、姐夫的面上,看在公爹的面上,总不至于对二堂姐夫严刑拷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