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士则忍了一路,此时此刻见同僚都过来支援,终于颤抖着大喝出声:
“尔等可知,闽州总兵胡先为今日在狱中,差点被人悬梁击杀!我来,是为了求见圣驾,却在此遭这帮狗贼阻拦!他们,肯定是同党!”
一言落,当即惊起千层浪!
“什么?胡先为在狱中出事了?”
如今东南沿海战事胶着,那闽州总兵胡先为遭人弹劾数大罪状,这些日子下了大狱,押京受审。
现在朝中大臣分为两派,一派要保一派要杀,为着此事,朝中已经吵了一个多月,可皇上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没说要斩,也没说要放。
如今,胡先被人关在狱中,居然差点被人悬梁击杀?是谁,暗中下毒手??
主张保胡先为的一众文官顿时群情激愤,全围了上来,与锦衣卫推搡着,有人脱了靴子、摘了乌纱帽,奋力朝锦衣卫砸去:
“狗贼!”
“同流合污!”
“放章大人进去见皇上!”
手无寸铁的一众文官,蜂拥而上,与锦衣卫扭打在一起,局面彻底失控。
彼时,陈雷与几位大臣,正坐在席位,左右两边,都是朝他恭贺的声音:“陈指挥使恭喜,恭喜啊!”
“祝公子好身手,后生可畏啊!”
陈雷忙抱拳回敬:“过奖,过奖!”
正与人寒暄着,他忽瞄见有一太监走到对面辅严崇身侧,低声说了什么,只见严崇面色骤然一沉。
还来不及多看两眼,有锦衣卫匆忙入内,跑到他的身侧,颤声禀告:“陈大人,不好了!”
陈雷听见下属的汇报,面色骤然一沉!
是谁,要暗杀胡先为?
今日端午,文武百官都入官参宴,那牢狱之中狱卒也多半也是喝酒寻欢去,防卫正松懈,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陈雷身为锦衣卫指挥使执掌诏狱,自然知道所谓悬梁击杀,不过是狱中小手段——
先用迷香将人迷倒,再挂根麻绳,将人套进去,就做成了畏罪悬梁的假象,此招,可谓神不知鬼不觉!
陈雷目光如电,当即看向对面的严崇!
原先是谁弹劾的胡先为?陈天世!
陈天世是谁?那是辅严崇的学生,被任命到闽州督师的工部侍郎!
胡先为这边刚落马,严崇就急着让安王上折,要提邹大龙接任闽州总兵!
那邹大龙是什么人?严崇义子!
如今太子虽已入朝参政,却没有实绩,也没有多大威望,要是邹大龙能将倭寇彻底击溃,那就是不世之功!
这就是严崇为安王铺的路——提升朝中威望!
不料太子与安王两鹰相争,竟啄了锦衣卫的眼!
陈雷目色微沉,抬头看了一眼上的弘德帝。
只见弘德帝听了祝藏瑜夺得魁的消息略显开怀,手执酒樽豪饮两大杯,笑问:“那小子,怎的还不来?”
曹伟珍在身侧一边替他斟酒,一边陪笑:“回鞭却走见天子,朝饮汉水暮灵州,祝公子心急也便罢了,怎么的,皇上也心急了?”
由来只有得见天子的臣子心急,哪有天子见臣子心急的?
这话哄得弘德帝哈哈一笑。
底下坐着的陈雷,心情越沉了沉。
他并不想在皇上兴头上浇冷水,可如今事情挨着锦衣卫,他不得不出头,只能出列掀袍跪倒在地:
“皇上,臣有事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