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她似已不再关心甘姨娘,话音一转:“去问问大夫人,大爷可说什么时候回来?”
一眨眼就是三月三十,三月要过尽了。
随着长公主忌辰临近下人也正紧锣密鼓地在长公主祠堂外边的空地上搭经棚,除此之外,祠堂和内院皆换上了白灯笼,忙碌的气氛中多了几分肃穆。
“大爷!”
这日,赵煦先一步从军中回国公府,打马路过东大街时,他眯眼遥摇瞥见仙织阁的匾额,猛地勒停了马。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也‘吁’一声勒马,抬头看了一眼仙织阁:“这就是世子夫人开的那个绸缎铺子了!”
那个随从策马走到赵煦身侧,小声道:
“上次大爷让小的派人留意这铺子的动静,小的查到这仙织阁有十一个绣娘,两个跑腿伙计,两个掌柜。
“这里头,有一个绣娘和掌柜,是从扬州来的,月初的时候,有一个扬州来的绣娘刚刚回了扬州。
“说起来,世子夫人还是谨慎,这仙织阁的大掌柜,用的是自己娘家人,是个姓姚的;另一个二掌柜就巧了,叫崔在水!这人,原先是咱们府上的账房先生!
“甘姨娘去了庄子住,把这个崔在水带走了,如今,又把这崔在水,给了世子夫人支使!”
他顿了顿,“小的瞧着,甘姨娘应该就是那时跟世子夫人搭上线的!”
这沈绿珠从扬州嫁到燕州也不过一年工夫,居然与甘姨娘走得这么近,这两人私下,定是没少来往了!
赵煦听了手下的话,若有所思:“那个姓姚的,可知是什么来历?”
随从:“这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就算在仙织阁当掌柜,也甚少露面……小的如今只查到,他是从扬州来的,似乎与沈大人沈夫人关系匪浅,很受世子夫人宠信。”
他忙问:“大爷,可要小的派人去扬州探探他的底细?!”
赵煦眯了眯眼睛,看着仙织阁匾额上赵烈那张牙舞爪的字迹,微微抬了抬手,当即调转马头,朝国公府奔去!
那崔在水,不足为惧,可见真正的猫腻,是出在这个姓姚的掌柜身上!
赵煦在府门前下马,将手中马鞭扔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流星进了府,往锦月居而去。
“姨娘!”
赵煦打帘进去,一看见辛侧夫人,就面色阴沉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侧夫人前几天就给他去了信,可信中三言两语哪说得清楚?
赵煦看了她来的信,简直不敢相信,在眼皮子底下,沈氏和甘姨娘居然来了个偷梁换柱!
“我们都被沈绿珠和甘姨娘联手耍了!”
辛侧夫人面色黑如锅底,“我就说那沈绿珠不好对付!假扮甘素心的,就是她绸缎铺子出来的绣娘!真假李逵这出戏,肯定是她的主意!”
“是她的人?”
赵煦眼帘一掀,漆黑的眸子当即闪过一抹精光。
如若说先前他只觉得沈绿珠有几分小聪明,如今看来,这沈绿珠何止是聪明!
“如今,多说也无济于事!”
辛侧夫人抬指指了指旁的椅子,示意赵煦坐下,“对了,那仙织阁里头的猫腻,你可查清楚了?!”
赵煦轻轻转着右手大拇指的扳指,半眯着眼睛:“那个叫姚伯仁的掌柜,只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