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看在他明儿个要回军营的份上,沈绿珠才懒得管他吃什么呢!
不过,看在他这么上道,把私房银子都交出来的份上,她也不冤哈!
千金买美人一笑,值了!
赵烈这货可是得了沈绿珠一个笑脸,就是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这不,沈绿珠后脚沐浴出来,赵烈就没脸没皮地翘着二郎腿歪在罗汉榻上了。
沈绿珠当即瞪他一眼,轻抬下巴朝大门那边示意:‘赵烈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还挂在外边呢!姐不要面子啊?
赵烈看懂也装不懂,一把放下二郎腿,嘿嘿一笑,拉过被子盖过头顶,生怕被沈绿珠赶出去,急吼吼嚷道:
“爷睡了!”
论死皮赖脸,谁有他赵烈炉火纯青啊?
沈绿珠简直没眼看,瞧着夜色已深,才没将人赶出去,转头也上床睡觉了。
赵烈偷偷拉下被子,只见沈绿珠翻了个身侧身面向里头,背着他睡下了。
赵烈伸手合手放在侧脸下压着,笑眯眯瞅着帷幔里头朦朦胧胧的身影,像吃了糖的孩子,心里头好满足。
哎,明儿早上就要离家了,好舍不得呢,他得多瞅瞅媳妇。
正这么想着,赵烈眼皮就耷拉下来了,终究抵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沈绿珠听到身后没了动静,才轻轻翻了个身。
看着罗汉榻上睡着的赵烈,似嗔非嗔地嘟囔了一句:“真傻!”
这样冲动,这样横冲直撞的,她不过是对他笑一笑,他就把家底都掏给她了,可不是傻小子一个?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沈绿珠看着落地罩余留的那盏微弱的烛火,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总是揍他,还处处对付他,也是希望他知难而退——
他还小呢,哪知道什么是喜欢?
他嘴里所说的喜欢她,估计跟喜欢飞虎,喜欢惊风没什么两样,可喜欢一个人,又不是光看皮囊的。
赵烈这般年少,做事情横冲直撞的,他此前又没见过她这般好看的女郎,一时被她漂亮的皮囊迷惑住,也不奇怪。
等将来他真正长大,他或许就知道漂亮的皮囊只是一时新鲜,对她那股热情就会消退,然后去寻找能真正与他并肩的人。
看着罗汉榻上那个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沈绿珠又轻轻笑了笑。
小赵烈,你可要、好好长大啊,我也,很是期待看到你长大后的样子呢。
正是草长莺飞的春三月,春笋无声无息过了一个夜,就冒出一大截。
小赵烈这身骨骼,也如同三月春笋,在看不见的地方,正节节往上长。
入睡前,沈绿珠忽记起有一件大事忘记跟赵烈说了,但看到赵烈已睡着,无奈只好装着心事迷迷糊糊睡了一夜。
次日,沈绿珠先赵烈一步起身。
她披着垂腰长趿了鞋走到坐罗汉榻边上,正要摇醒赵烈,结果鬼使神差地坐下了,硬是坐在榻沿看了赵烈半晌。
沈绿珠看着赵烈这张俊俏小脸,不由伸出手虚空画了画,瞧瞧这剑似的眉,高挺的鼻子……
沈绿珠恍然现,与去年刚认识时相比,赵烈这小子好像真的长开了些:
眉弓真是越长越漂亮,眼窝恰到好处地深邃,似峰峦折叠,侧脸骨骼也渐渐少了些肉感,多了些骨感,越英气了。
正看得起劲呢,结果赵烈睫毛颤了颤,眼看有醒来的迹象,沈绿珠当即清咳一声,伸手将他推醒了!
赵烈睁开眼睛,视线渐渐聚焦,瞧见沈绿珠坐在身侧,当即一个激灵:“绿珠?”
“快起来,天亮了!”
沈绿珠坐在榻沿,直接伸手将他拉了起来,回头朝外边喊了一声,“玉瓷,拧个热毛巾来!”
玉瓷当即往铜盆盛了热水,拧了毛巾进来。
沈绿珠接过毛巾啪一声往赵烈脸上怼去,伸手就着毛巾胡乱揉了他脸一把:“快醒醒!我有正事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