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银铃像往常那样进去服侍赵烈起床更衣洗漱,也许是昨天和姜公子他们出去跑马跑得太累了,她进去的时候,赵烈还没醒。
天气热,身上的被子被赵烈踢得掉到了地上。
银铃进来瞧见了,笑了笑,心想世子爷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睡觉总是喜欢踢被子!
她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薄被,正要给赵烈盖上,却一眼瞥见躺在床上还没醒的赵烈,腿间支起了一顶小帐篷……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精力也格外旺盛,赵小烈自然也格外精神。
银铃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脸呈的一下着了火,手中拿着的被子也刷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很是不好意思,竟吓得转身跑了。
结果才刚跑出内室,竟被端着铜盆的金桃撞了个正。
平常服侍世子爷洗漱更衣这种事,都是银铃在做,可金桃一来,就拼了命往世子爷跟前凑,银铃捏了捏拳头:
“你要干什么?”
“世子爷这里有我服侍就行,你下去吧。”
金桃笑着瞥了她一眼,挑衅地凑过头来,在她耳边低语,
“侧夫人说了,等过几日国公爷回来,就跟国公爷说,将我提给世子爷当通房丫环!以后世子爷跟前由我服侍!”
有辛侧夫人撑腰,金桃腰杆子比谁都直,当即扭着腰将银铃挤到一旁,进去了。
赵烈粗枝大叶的,屁股生钉又坐不住,时常不着家,哪里知道私底下丫环们这些勾心斗角的事?
他胡乱洗了把脸,更了衣,就匆匆往外跑:“大胖小蜂,快给爷备马!今儿个各大楼选花魁呢,快走,别错过了!”
三年一次的花魁争艳,是燕州一大盛事。
各大青楼选出才艺最好的娘子或头牌去竞选花魁,比的是才艺,届时燕州的文人墨客也会去捧场,参与点评投票,选出花魁后,晚上还有画舫游湖,是风雅之事。
但赵烈就不是个雅的——
评诗什么的,是文人墨客做的事,往参选娘子身上下赌注赌钱坐庄,才是赵小世子喜欢做的事~
他在楼中楼那位叫红佛的胡姬身上压了一大笔银子,暗中请了好些书生给红佛姑娘助力呢!
他和姜固安这个小奸商一拍即合,两人合谋着赚笔大的,所以只要红佛姑娘一举夺魁,他就赚翻了!
银铃看着赵烈往外跑,站在台阶上不由追了两步,眼睛一红:“世子爷……”
可惜赵烈没听到。
听说楼中楼的红佛姑娘极其貌美,连世子爷也喜欢……
好像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宝贝,被人夺了去,银铃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夜里,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又乱,又焦急。
将来,世子爷要娶世子夫人,可能还会纳几房貌美的妾室,像红佛姑娘,像金桃姑娘……
等世子爷娶了世子夫人纳了妾室,那她呢?
银铃茫然地瞪大眼睛,耳朵忽地响起春香姐姐离开肆阳院时说的话:“你们也要早为自己做打算。”
早为自己做打算……
黑暗里,银铃用力捏住了胸前的小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