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声并没有缓解,憋喘息阵阵,像是在极力克制。
红灯。
程意停稳车,偏头看去,见时知许靠在车窗,一手抚着胸腔,一手捂住嘴,耳根憋得通红,额头覆满薄汗。
一事接一事,饶是平日冷静自持的她,也不免焦躁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
程意果断亮起转向灯,就要掉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那边重要。”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自己也诊断出了大概,确实拖不得。
话音刚落,她推门下车。
锁门声响起。
程意沉默不语,打着方向盘,调转车头。
时知许强忍咳意,一字一顿地提醒她:“小意,那边要紧。”
她补充:“放心,小武一会儿就来。”
叹息一声,程意靠边停了车。
车锁解开。
程意将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叮嘱道:“那边结束,我就去看你,有事联系我。”
双手交递之间,时知许的指尖无意掠过她的手背。
灼人得可怕。
刚下的决心顷刻土崩瓦解,程意抬手就要再锁车门。
时知许不给她机会,抢先下了车,勉力撑起车门,俯身看她,柔声说:“我没事,不骗你,赶快去吧。”
车门被关上。
车窗外,时知许偏头低咳几声,笑着朝她挥手,一如既往的温柔。
程意拗不过,在耳边比划一下,示意及时联系,轻踩油门驶离了。
后视镜,那道清瘦的身影愈来愈小,直到变成小圆点,程意这才猛踩油门。
轿车轰鸣一声,疾驰而去。
—
赶到小院,低气压席卷而来,紧紧压迫程意的呼吸。
桂花树下,石桌围坐着三人,程川、江澜,还有风尘仆仆的程遥。
程遥刚下飞机,就接到了程川的电话,风风火火赶来,此刻的她坐在石凳上,也只能沉默不语。
“来了啊。”
江澜戴着老花镜,朝门口挥挥手,示意她坐下。
“叔叔出什么事了?”
程意走来,发现石桌铺满纸张,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人名,有些已经被粗笔划上了横杠。
江澜没有回答她,朝刚挂断电话的程川问道:“阿川,怎么样?”
程川长叹一声,满脸为难:“这个也是,老是绕圈子,不肯帮啊。”
程川和江澜在商界多年,积攒了些人脉,可大多都见风使舵。
江澜没有意外,划掉这串号码,给他念着下一个。
程意也沉默地坐下,望向身边的姐姐。
程遥拍拍她的肩膀,低声解释:“昨天晚上,叔叔突然被带走,原因未知,爸妈在四处托人问。”
她指着书房,说:“我来的时候,叔叔的书房已经被搬的七七八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