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九天之上的赤金色光幕准时亮起,金光流淌如瀑布倾泻,画面重新凝聚。
【榻上,苏渺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卷,暖橘色小肚兜歪到一边,坐在那里呆,小嘴微张,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元始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
“披头散,衣冠不整……成何体统。”
】
太乙真人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把瓜子,咔地磕开一颗,语气慢悠悠的。
“师尊这句话,我听了至少八百遍。
每次都是‘成何体统’,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苏渺手忙脚乱扯着肚兜,又想去扒拉头,越弄越乱红。
“对、对不起,二师父……我……我不是故意的……”
元始蹙着的眉头,化出一把玉梳。
他开始梳头,动作生硬,遇到打结便停下来用指尖一点点捻开。】
元始觉得光幕里的自己太陌生了。
可偏偏……他不觉得违和。
他想起自己座下那些弟子。
太乙也好,广成子也好,他从未替任何人梳过、掖过被角。
规矩是规矩,师徒是师徒,界限分明。
可光幕里那个“自己”
,界限模糊得一塌糊涂。
他眼眸微眯,有点想知道。
如果遇见她的人是自己,如果被那样一双眼睛全心全意信赖着,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除了元始自己感到意外之外,他门下的弟子也差不多。
广成子望着光幕里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幼崽,又望了望玉虚宫方向,那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师尊也会给人梳头么?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大约是没那个福分的。
不是师尊偏心。
是他们入门的时候,已经太大了。
就算师尊想做这些,也下不去手。
阐教弟子聚集处,
一个年轻道人仰头看着光幕,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那个蹲下去的人……是元始天尊?”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回了一句。
“是同一个人,但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年轻弟子:“那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我入门万年,看见师尊和其他师兄说的最长一句话,也不过十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