缁衣氏伸手拦住他。
“你冷静点。”
轩辕把剑从横转为立,剑尖抵着地面,手指在剑柄上收得更紧了一分。
他偏过头看她,颈侧的筋一根一根凸出来,眼眶周围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冷静?我冷静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整张脸从颧骨到下巴的线条同时绷紧。
“从知道地仙界被鸿钧动了手脚那天起就在冷静!
从第一批投胎的弟子死了九成就在冷静!
现在地仙界的人族都成了天庭的掌心奴隶,你还要我冷静?!”
他胸口那团火烧得太旺了。
缁衣氏被他这一嗓子顶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去,我不拦你。”
“但现在事情已成定局,即便你现在去砍了姬,只会给地仙界的同胞再次带来战争。
更何况对付他一个凡人有什么用?”
“剑已经断了,位格已经跌了,天赋已经锁了。
你砍了他,灵气能回来?
天赋能解开?
人族能重新站起来?”
轩辕还没回复,燧人氏再次听到却是炸了。
把手从裂开的案面上抬起来,那半边的桌子没了支撑力,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碎木屑飞起来溅到他脸上,他擦都没擦。
“自降天子?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燧人氏猛地抬高了声音,太阳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
“我人族宁死不屈!
地仙界那帮——那帮——”
他卡住了。
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像一块石头卡在气管中间。
那是他的同胞,他的后辈子孙!
地仙界的人族流着和他一样的血,跪着的人也是他的子孙。
他骂不出来。
有巢氏松开交握的手,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们也是被逼无奈。地仙界那个局势——”
“被逼无奈就能跪?!”
燧人氏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势震得殿外飞禽走兽纷纷伏倒,
“跪了一次,以后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告诉我,人跪习惯了,还能站起来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气流带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人族的火,是老子钻木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