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的灵果壳子都堆了一小摞了,见她没动静,凑过来瞅了一眼。
“看傻了?”
“我在想一件事。”
“说。”
“纣王这个人……不算好皇帝。抛妻弃子这一条,要是搁我徒弟头上,直接扫地出门。但勉强算条好汉。”
通天把新的灵果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评价不低。”
但苏渺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和妲己的恋爱关系。
“虚情假意的开端,两个恋爱脑的双向奔赴。”
正常的恋爱固然重要,但畸形的恋爱实在精彩。
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死亡之吻,若不是通天在场,她必定尖叫。
“但话说回来,他再悲壮、再有骨气,王后和那两个孩子做错了什么?
他废后、杀子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英雄。”
通天愣了一下,被苏渺的行为逗到了。
“你这孩子……看热闹还带评理。”
“我乐意。”
苏渺重新转向水镜,废墟上的烟还在往上升,在夜空里盘成灰蒙蒙的一团,
“我就是心疼那两个孩子。
纣王是条好汉,但他不是好人。
这两件事不冲突。”
就跟刘邦一样一样的,是个好皇帝,但同时是真的渣。
朝歌城外,那场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鹿台只剩一圈焦黑的基座。
灰烬里零星有几块未燃尽的木炭,还在冒细烟。
姬独自走上废墟时,身后的随从被他抬手拦在了十步之外。
靴底踩在焦炭上出细碎的咯吱声。
他绕开几根还没完全塌的梁柱,在鹿台正中央站定了。
灰烬里插着一柄剑。
剑身已经被烧得通体乌黑,铭文模糊了大半,只剩最末端那四个字还依稀可辨。
剑柄上的缠布烧光了,露出了下面碳化的木芯。
整柄剑笔直地插在焦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