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的声音高而锐,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处的愤怒。
“你只是什么?
你只是信了一封不知道哪来的信?
你只是听了几句不知道谁传的闲话?
你只是又被外人牵着鼻子走了一次?”
殷氏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像喘不过气来。撑着桌沿的手指白,指节突出,指甲几乎嵌进木板里。
眼眶已经红了,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五年,他走了五年。”
“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
“我每天半夜醒过来,去他房间门口站一会儿。门关着,里面没人,我就站在外面,站到天亮。”
“我求了老天爷无数次,让他平安回来——”
“他如今回来了。”
殷氏的声音开始抖,眼泪砸在书案上,把那封信洇湿了一角。
“你又在干什么?!你又要赶他走?”
“我没赶——”
“你没赶?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殷氏的胸膛剧烈起伏。
“哪吒小时候你就是这样。
外人说一句你就冷他三天,说什么‘妖孽’‘不祥’,你让他一个人蹲在后院练剑,练到手磨破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的疼让他清醒了一点,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殷氏没给他机会。
哪吒被她拽着出了书房,一直走到前院才停下来。
“走,跟娘出去。”
院子里暮色四合,最后一点余晖从墙头滑落下去,树影婆娑。
殷氏松开他的手,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哪吒,你听娘说。”
“你爹他就是那样的人,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但娘不一样。”
她用力揉了揉他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
“娘永远信你。”
哪吒没有挣开她的手,也没有扑进她怀里。
“娘,我想回乾元山了。”
殷氏的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