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陈塘关的街市比往日更加嘈杂。
轿子穿过南街时,李靖听见外面有人在说。
“听说了吗?李总兵那个儿子,生下来就是个肉球。”
“这谁不知道?都传遍了。”
“我表姐的婆婆的邻居在李府当厨娘,说那孩子三岁就能一拳打碎假山。”
“啧啧啧,这不是妖怪是什么?”
“嘘,小声点,总兵大人可是朝廷命官。”
“朝廷命官又怎样?
养个妖怪儿子,迟早祸害咱们陈塘关。”
轿子突然停了。
轿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继续走还是该停下。
管家小跑着凑到轿帘前,压低声音。
“大人,要不要我去……”
“继续走。”
李靖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可若有人能进到轿子内,就能看见一脸颓废的李靖,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眼底布满血丝。
轿子重新起轿。
接下来的几条街,议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肆无忌惮。
有人在茶摊上高声谈论,有人在布庄门口交头接耳,甚至有几个孩子追在轿子后面喊“妖怪妖怪”
。
管家几次想驱赶,都被轿子里伸出的那只手制止。
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暴起,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衙门里,李靖坐在案后,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公文。
他的手指捏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落,晕开一团黑色的污渍。他盯着那团污渍看了很久,突然把笔往案上一摔,笔杆弹了两下,滚到地上。
“来人。”
“在。”
一个差役推门进来。
“城里的流言,查到是谁在传了吗?”
差役面露难色,搓了搓手。
“回大人,查……查了。源头……源头有好几处,有说是从城东布庄传出来的,有说是从南街茶摊传出来的,还有……”
“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