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目光从殿下那几十个仙官身上扫过去。
每一个人的名字和履历,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人太少,看了无数遍,想忘都忘不掉。
农教一个圣子选拔,来了六位圣人,从三清到女娲到西方二圣,连镇元子和红云都去了。
台下弟子亿万,光是排队进场就排了好几天。
而他天庭招贤榜挂出去几百年了,来投奔的散修连一百个都不到,其中一大半还是被农教问心阵刷下来的。
瑶池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一卷玉简,正在低声念诵各地仙官的述职报告。
念到一半,现昊天根本没在听,他的目光落在殿下那些仙官,看着他们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毫无斗志的姿态。
这些人不是来天庭做官的,是来混日子的。
可他不怪他们,连他自己都觉得在天庭没意思,凭什么要求别人有干劲?
瑶池把玉简合上。
昊天回过神来,问了一句。
“念完了?”
“没,反正你也不想听。”
昊天往后靠了靠,宝座的靠背冰凉,贴着脊背,让他打了个寒颤。
倒不是冷,而是这座宫殿太大,太空,太安静,透着一股死气,像一座建在云端的坟墓。
“朕这个天帝,怕是洪荒最大的笑话。”
从他接过天帝印信的那天起,他就没有退路。
苏渺推举他当天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接的是权柄。
后来才现,他接的是烫手山芋。
洪荒万灵不认他这个天帝,圣人们把他当摆设,连散修都不愿意来天庭当差。
所有人都在推他,所有人都在看他笑话。
瑶池看着昊天的侧脸,那张曾经俊秀的脸上,现在布满了疲惫。
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法令纹比百年前深了一倍。
就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安慰的话,她已经说了一万遍,昊天还是坐在这把冷椅子上,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宫殿愁。
台下那几十个仙官面面相觑。
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扯了扯袖子,把话咽了回去。所有人都知道天帝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昊天站起身,从宝座上走下来。
靴子踩在白玉地面上,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殿门口,看着南天门的方向,那两根柱子在云海里若隐若现,像个被人遗忘的牌坊。
“封神量劫是朕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