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窝土蝼幼崽躲在裂开的山缝里瑟瑟抖,被农教带队弟子趴在地上,伸手进去一只一只掏,掏出来就往怀里塞,用自己的体温给它们取暖。
一个白苍苍的老散修,蹲在自家洞府门口,死也不肯走。
“老丈,醒醒!不周山要塌了,得赶紧走!”
“我不走!我在这儿住了一万年!我娘子就埋在后山!我走了她怎么办!”
那农教弟子劝不动,急得直跺脚。
队长夔牛从后面走上来,盯着那老头看了半天。
“老丈,这儿马上要塌了!虚空裂缝到处窜,混沌气流一出来人就没了!您得……”
老者打断他,眼里全是倔强。
“我老伴儿在这儿,我跟她过了几万年,她死在这山里头,我就想在家陪着她,我哪也不去!
你们别管我,我这把年纪反正也活不了几年了!”
夔牛看着那个老散修眼里的绝望和执拗。
他想起自己当年一个人,带着族群迁徙的艰难日子。
那时候他也想过,要不干脆死在那儿算了,省得折腾。
但后来他活下来了,进了农教,有了同门,有了家。
可这老头儿呢?
他环顾四周,这个洞府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角落里摆着两个蒲团,一张石桌上放着两个陶碗。
夔牛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来。
“等着。”
他飞出去,落在洞府所在的山头上,抬手虚抓。
土石崩裂,整座山头被他硬生生削下来,悬浮在半空。
弟子们瞪大了眼。
“队长,您这是……”
夔牛没理他们,飞回洞府门口,看着那老者。
“老丈,家带上了,走吧。”
老者愣住,盯着脚下悬浮的山头,嘴唇哆嗦起来。
那是他和老伴儿住了万年的地方。
山上有他们一起种的桃树,有她最喜欢坐的那块青石,有她亲手挖的蓄水池。
他以为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儿。
可现在,有人把这整座山都给他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