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西荒穷,没给你留啥。就那筐瓜……圣师说甜,爹这辈子,值了。”
“以后啊,好好修行,好好活。西荒的日头烈,但咱西荒人的骨头——”
话还未说完,对面的声音就没了,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灭。
少年石阿土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那把玉简化作玉粉,一动不动。
炎昊浑浑噩噩走回帐内。
他掏出自己的传讯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亮起,却只传来一片刺耳的爆鸣,像建筑崩塌的轰鸣,还有……隐约的、分辨不清的惨叫。
杂音持续了十息。
然后,一个极其微弱、却熟悉至极的声音,穿过那片噪音的海洋,艰难地钻出来:
“……昊儿。”
是阿爹。
炎昊浑身剧颤,死死攥住玉符。
“……火脉……炸了。”
阿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
“全族……撤进地洞了……但洞口塌了……我们……出不去。”
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里火焰噼啪的炸响。
“别回来了。”
阿爹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释然。
“幸好……送你走了,你是咱部落最好的苗子……在圣师那儿,不亏。”
玉符里传来阿娘的声音,遥远模糊。
“……昊儿……好好吃饭……”
妹妹的哭喊,“哥哥!热!好热!”
声音骤然中断。
玉符荧光彻底熄灭,化作一块冰冷死寂的石头。
炎昊盯着掌心,盯着那枚再也亮不起来的玉符。
张了张嘴,想喊“阿爹”
,想喊“阿娘”
,想喊“妹妹”
。
喉咙里却只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呜咽。
他猛地弯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抽搐,眼泪大颗大颗砸进尘土,却不出像样的哭声。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短促而破碎的气音。
像被掐住脖子的幼兽。
帐外,哭声已连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骄傲的、被部落寄予厚望的天才们,此刻蜷缩在夜色里,哭得毫无形象。
有人捶地,有人撞墙,有人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年长的族老们穿行其间,红着眼眶,拍这个的背,揉那个的头,哑声说‘还有我们在’、‘圣师在’、‘农教在’。
可这些话,此刻苍白如纸。
一个须皆白的炎部族老,走到炎昊帐前,掀开帘子,看见少年蜷在地上的身影,叹了口气,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按在他颤抖的脊背上。
“孩子……哭吧,哭出来……好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