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到的时候,卯时刚过。
晨雾未散。
台前已有早到的修士在蒲团上打坐,吐纳间白气缭绕。
执事递给他一把青竹扫帚,指了指台子周边。
“扫干净。净尘术附在帚上,别直接施法,教主说了,要让你体会‘亲手劳作’。”
大鹏盯着那把扫帚。
竹柄粗糙,帚头用不知名的干草扎成,还沾着前日的泥。
他深吸口气,握住。
妖力被封,只剩那点微弱灵力。
他试着调动,附着帚头,挥出一扫,
落叶没动,反倒扬起一片灰尘,扑了前排打坐的修士满脸。
“咳咳!谁啊?!”
那修士是个中年模样的人族,渡劫期修为,被灰呛得直瞪眼。
大鹏抿唇,硬邦邦道
“抱歉。”
修士看清他手中扫帚,又瞥见他腰间灰扑扑的服役木牌,愣了愣,忽然笑了。
“新来的?戒律殿派的活?”
“……嗯。”
“净尘术不是这么用的。”
修士起身,拍拍衣袍。
“灵力要均匀裹住帚头每一根草茎,挥出去时带点回旋的劲,像这样,”
他并指一点,一缕精纯的水行灵力没入扫帚。
大鹏下意识照做。
这次扫出去,落叶聚成一堆,灰尘凝成小球,滚到路边。
修士满意点头。
“对喽,慢慢练,这活儿不难,就是磨人。”
说罢坐回蒲团,闭目继续打坐。
大鹏盯着那堆落叶,许久,继续挥帚。
辰时,问道台正式开讲。
今日轮值的是讲经堂一位内门弟子,主修木行功法。
他登台后也不废话,盘膝坐下,直接开讲《乙木长春诀》篇的要义。
台下蒲团早已坐满,后来的修士便自在外围站着听。
大鹏的任务是维持秩序,其实就是盯着别让人插队、别大声喧哗、别用法术遮挡他人视线。
这活比扫地还难受。
他顶着张桀骜未褪的脸,抱着胳膊杵在台角,冷冷扫视人群。
几个想往前挤的修士被他眼神一刺,讪讪退回去。
讲道讲到一半,有个五六岁模样的人族女童摇摇晃晃走到台前,仰头看大鹏。
“哥哥,你站这儿不累吗?”
大鹏垂眸。
女童扎着两个揪揪,眼睛圆溜溜的,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灵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