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敢吗?
敢吗?吞噬同胞,成就己身。
这在洪荒并非稀罕事。
兄弟阋墙、妖族同族相食,甚至某些魔道功法专以血亲本源为祭。
大道无情,机缘面前,手足算什么?
孔宣盯着那双冰冷眼瞳,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带着释然。
大鹏总嫌他管得多,嫌自己总逼他修炼、守规矩。
可那年大鹏刚破壳,羽翼未丰,喜欢到处乱窜,才刚偷偷溜出族地没玩多久,就被一只千年火蟒偷袭。
那时他刚修炼成先天道体,用还未纯熟的五色神光硬生生刷碎了蟒妖元神,自己却因反噬吐了三天血。
大鹏缩在他怀里抖,爪子揪着他衣襟,咕咕地哭。
那是他弟弟。
唯一的弟弟。
他抬手,不是挡匕,而是按在大鹏头顶,揉了揉,就像小时候揉那只毛茸茸雏鸟那样。
“傻弟弟。”
幻象崩碎。
最后三千级,威压已至玄仙层次。
孔宣的腿在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但他依旧没使出法力抵抗,脚步依旧没停。
最后三百级时,幻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最深的叩问。
“你为何求道?”
“为凤族延续。”
“若延续需你舍弃骄傲,卑躬屈膝?”
“……”
孔宣停住脚步,认真思考回答。
“不弃傲骨,但可低头。”
“若需你手染无辜,屠戮弱小?”
“不染。”
“若大道与你族运相悖?”
孔宣停在最后三级台阶前。
他抬头,问心殿的大门就在眼前。
身后,是来路,是族运,是沉甸甸的业力与期望。
身前,是未知,是机缘,是可能的光明前路。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下观礼的人都以为他放弃了。
然后,他抬脚,踏上最后第一级。
“族运我要扛,大道我也要走。”
“若真相悖……我便劈开那条悖路,踏出一条新的。”
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