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慎儿的心跳竟有些失了分寸,她放下玉梳,扬声道:“进来吧。”
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太监袍的身影迅闪了进来,他反手将门关上,甚至还落了闩。
吕禄一路上都提心吊胆,这会儿进了屋关好门,打眼看到妆镜前她的背影,心跳不仅没缓和,反而跳得更快了,手脚都有些软,不知该往哪里放。
聂慎儿半天没听到动静,从镜中看到他傻愣愣地站在门口,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得好气又好笑,回过头看向他,嗔道:“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当门神吗?还不快过来。”
吕禄赶紧应了一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七年寻觅,千年相隔,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担忧,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低低唤了声:“慎儿……”
聂慎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洗过澡了吗?可别带着一身汗味儿就来见我。”
吕禄忙不迭地点头,“洗过了……张先生盯着我洗的,让我务必洗得干干净净。”
聂慎儿眼尾一挑,“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脱衣服?”
吕禄脸上一热,理智尚存,试图劝道:“慎儿,这……这不好吧?万一被人现了……咱们就这么说说话就好。”
聂慎儿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倒抽一口凉气,“让你脱你就脱,少废话。”
吕禄被她拧得哆嗦了一下,久违的痛感却让他眼眶猛地一酸,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霸道的语气,这下手不留情的劲儿,还真是他的慎儿,跟他从来不客气。
他连声应着:“好好好,我脱,慎儿,你别生气,我这就脱。”
吕禄手忙脚乱地开始解太监袍的盘扣,因为紧张,手指不太听使唤,解了好几下才解开,然后将那身属于小顺子的太监袍脱了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在了一旁的矮凳上。
下一秒,聂慎儿手腕一用力,便将毫无防备的吕禄拽得一个趔趄,两人一同跌入柔软的床榻之中。
悬挂的锦帐随之落下,隔绝了外间的烛光,也隔绝了整个世界,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只余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隐隐传出。
吕禄半撑起身子,在昏暗中对上聂慎儿灼灼的目光,心慌意乱地道:“慎、慎儿……真的有必要这么着急吗?这里毕竟是皇宫,要不还是等下次找个更稳妥的机会……”
“闭嘴。”
聂慎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抬手轻抚上他的脸颊,沿着眉骨、鼻梁缓缓下滑,动作近乎贪婪,似是要通过真实的触感来确认眼前人的存在不是幻觉,“别说话,让我好好看看你。”
吕禄所有迟疑和劝阻的话语,在她这声带着命令却又隐含脆弱的话语中,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顺从地放松下来,任由她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声音也软了下来,“慎儿……没有我在身边,你也一定过得很好,对不对?你那么厉害,无论在哪里,都能活得风生水起……”
聂慎儿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梗着脖子,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骄纵模样,语气又冲又硬,仿佛在跟谁赌气,“那是当然!
你死了没多久,我就改嫁给了刘恒,还当上了夫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一滴眼泪也没为你流过,也从来……从来都不想你!”
她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泄露心底真实的情感。
吕禄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或伤心,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由衷的庆幸和释然,他重复道:“那就好……你过得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