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程屏神色阴晴不定,忙又道:“不过程公放心,我既已决意退让,便会即刻通知我哥哥及其他族人,命他们准备,返回各自封地。
至于我……愿留在长安,与程公一同等候刘章到来,届时,我亲自登上城楼,向他说明原委,表明吕家退意,再大开城门,迎他入城,如此,既可保全双方颜面,亦可免去一场干戈,程公以为如何?”
程屏没料到虎符竟不在吕禄手中,这无疑给他的计划打了个折扣。
但转念一想,吕禄肯配合,主动交出长安城防,已是达到了主要目的,只要大军入城,届时再慢慢搜找虎符也不迟。
他勉强压下疑虑,点头道:“大人深明大义,老臣佩服,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吕禄配合地拱手答应,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程屏,刘章,你们想兵不血刃拿下长安?做梦!姑母留下的江山,岂容尔等轻易染指?
程屏与吕禄谈妥不出三日,代军就已直抵长安城下。
吕氏族人在长安经营多年,产业众多,他们虽然肯听吕禄的话,同意变卖家产返回封地,可一时之间难以完成。
周亚夫一到,他们便相当于被困在了城中,想走也走不了了。
长安城下,旌旗猎猎,烟尘蔽日。
周亚夫一身玄甲,勒马立于阵前,眺望着眼前巍峨高耸的城墙,他身后,代国精锐列阵肃立。
自山谷脱困后,他率领的代国军队便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得益于代军多年的秘密操练,再加上乌兰倾囊相授的养马驯马之术,这支铁骑堪称精锐中的精锐,铁甲寒光映着烈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将军,我军已按计划抵达,是否即刻攻城?”
副将策马上前,沉声请示。
周亚夫锐利的目光扫过城楼上隐约可见的守军身影,摇了摇头,“不急,吕禄此人,狡诈多端,程屏更是老谋深算,他们既未主动出击,也未仓皇逃窜,必有蹊跷,传令下去,原地扎营休整。”
“诺!”
副将领命而去。
代军训练有素,很快便在城外扎下营盘,营寨井然,哨卡林立,与长安城遥遥对峙。
太尉府内,吕禄得知城外来的是代军而非齐军,松了口气,看来,他能有更充足的时间去从容部署了。
他站起身,招来管家,“备车,去城门。”
管家不解,“大人,您这是……”
吕禄掸了掸衣袍下摆,笑得意味深长,“演戏,总要演全套,代军来得比预想中还快,这是天助我也,程屏想拖,我便陪他拖,看谁更沉得住气。”
马车刚在府门前备好,吕禄正要抬步登车,街角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另一辆装饰朴素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帘掀开,程屏从车内探出头来,急声高呼:“大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