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青哆嗦了一下,像是才想起华妃可能会为难聂慎儿,担忧道:“小主,要是华妃娘娘来了,您又得跟着受罚,是奴婢不该来禀报,小顺子不过是个奴才,死了便死了,小主您可千万不能受了牵连。”
雍正冷哼一声,“罢了,左右批了一下午折子,朕也想松快松快,便陪你一道去吧。朕的面子,他周宁海还敢不给吗?”
聂慎儿拉了拉他的衣袖,软声劝阻,“夫君,臣妾自己去就是了,怎么敢劳动夫君,臣妾叫苏培盛进来伺候夫君稍事歇息可好?”
雍正起身,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便朝外走,语带责备地与她玩笑,“昭卿,朕每回说你大胆,你还不认,你看看,今日还想做朕的主了。”
聂慎儿被他拉着走,回眸示意菊青跟上来,摇了摇雍正的手臂,“臣妾哪敢,只是夫君毕竟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夫君,臣妾是怕夫君夹在臣妾与华妃娘娘中间为难。
若是偏帮了臣妾,回头又得安抚华妃娘娘,免得叫娘娘伤心,后宫小事,哪能让夫君劳神费心?”
雍正心下熨贴,只觉她有时候懂事得叫人心疼,握紧了她的手,怜惜道:“昭卿这样懂事,朕又岂能不多偏疼一些?”
说话间,两人已在菊青的指引下来到了事的那处宫道,远远便看见小顺子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模样十分凄惨可怜,声泪俱下地恳求,“周公公饶命!
奴才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这条贱命吧!”
而周宁海站在一旁,倨傲地仰着下巴,看也不看小顺子一眼。
小顺子害怕极了,哭着往前扑跪在周宁海腿边,许是求生心切,力道和距离没控制住,他一头撞在了周宁海的那条好腿上。
周宁海的好腿吃痛,条件反射地一缩,可他的瘸腿没力气,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歪倒,摔得趴在了地上,他抱在怀中的木盒也跟着脱手而出。
盒盖摔开,露出里头满满一盒子贵重的珠宝饰,金簪玉镯、珍珠项链,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聂慎儿瞧见周宁海这般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以手掩唇,噗嗤笑出了声来,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雍正无奈,“你还笑,你宫里这太监未免也太过莽撞,这么一撞,周宁海焉能放过他?”
聂慎儿忙忍住笑意,端正神色,“臣妾回去一定好好说他,还好那盒子结实,没摔坏了华妃娘娘的饰,不然臣妾可赔不起。”
然而周宁海第一反应却不是呵斥小顺子,而是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盒子重新盖好藏在怀里,神色惊慌。
雍正本以为他拿的不过是华妃命内务府打的新饰,根本没在意,但他这样惊慌鬼祟,让雍正不免生出几分怀疑。
他抬步上前,周宁海赶紧行礼,“奴才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雍正目光如炬,盯着那个红木盒子,询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周宁海紧张得声音颤,支支吾吾,“回皇上,只是华妃娘娘的新饰,奴才是想看看有没有摔坏了。”
雍正朝他伸出手,语调平淡却重若千钧,“拿来。”
周宁海哪里敢给,正磨蹭间,华妃便带着颂芝来了,他忙向华妃投去求救的眼神。
华妃并不回他的眼神,福身一礼,“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虚扶了她一把,“起来吧,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