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接过服饰,轻声对莫雪鸢道:“雪鸢,他今晚就要大婚,时间来不及。”
莫雪鸢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仔细打量着那名女仆,女仆脖颈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像是鞭子抽打所致,手上的冻疮也尚未痊愈。
她忽而操着一口流利的匈奴话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惊讶地睁大眼睛,显然没料到这个汉人女子竟会说匈奴话,愣了片刻才回道:“乌兰。”
莫雪鸢继续拉近关系,套她的话,“你脖子上有伤,我带了上好的金疮药可以给你用,你的伤,是怎么弄的?”
乌兰惊慌地捂住脖子,连连摇头:“谢谢您,不必了,这是我干活懈怠应受的惩罚。”
莫雪鸢敏锐地注意到了她别扭的口音,追问道:“你的匈奴话说得并不标准,你不是匈奴人吗?”
乌兰的眼睛黯淡下来,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毛毡,失落地道:“我是乌孙人,我的家乡……被冒顿单于攻陷了,我也作为战俘被带来了这里。后来,在集市上被野裘先生买下,就成了他的女仆。”
安陵容虽然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但看两人的神情,已猜出莫雪鸢是在试图与这女子建立联系,从而策反她。
她拉过乌兰的手,引着她到一旁铺了毛毯的长凳上坐下,然后从包袱里拿出窦漪房为她准备的金疮药,轻轻涂抹在乌兰脖颈的伤痕上。
乌兰起初手足无措,想要挣扎,但现安陵容只是替她上药,并无恶意,才慢慢放松下来,感激地道:“你们是好人,乌兰很感激你们。”
莫雪鸢趁势问道:“你想摆脱野裘吗?你应该很仇恨这些匈奴人吧,我们可以帮你。”
乌兰自嘲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与绝望,“我的故乡已经回不去了,整片草原都成了冒顿单于的领土。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莫雪鸢神情认真,似乎很为她考虑一般,“你可以去大汉,我们可以带你去。”
乌兰眼睛一亮,野裘先生的马场经常与汉人做交易,她也曾听人说起过大汉的繁华与富庶,那是与草原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无休止的部落争斗,可以过安稳的日子。
“真的可以吗?乌兰可以去大汉?可你们……”
她犹豫地看了看两人,“也逃不出这里吧?这里有那么多匈奴人。”
莫雪鸢语气笃定地鼓励道:“只要你想就可以,我和我妹妹都是被野裘强抢来的汉女,并不是真心想要嫁给他。
我们有办法出去,但你也看到了,我们被限制了自由,所以如果你想离开,得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
乌兰茫然地重复,“我以前逃过,可是都失败了,每次都被抓回来,打得半死……”
她沉默片刻,怯弱的神色慢慢变得坚定,“但是,乌孙人,永不言弃,请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莫雪鸢平静地道:“你转过去就行。”
乌兰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转过身,莫雪鸢一个手刀劈在她颈后,乌兰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安陵容失笑,“你不放心她,还跟她说这么半天?”
莫雪鸢简短地交代,“我总要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也好决定事后是带走她还是……
慎儿,我去下蒙汗药,你帮她换上新娘服,我穿她的衣服,借夜色掩护,方便行动。”
安陵容敛了笑,肃容道:“好,一定要小心。”
莫雪鸢迅换上乌兰的旧皮袄,将脸和手抹得黑了些,又带上足量的蒙汗药,低着头出了帐篷,混入忙碌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