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因他突如其来的紧张心下一惊,待看清不过是一只掉落的麻袋,疑惑道:“那是什么?”
刘恒压低声音解释,“是蒙汗药,药性很大的。”
窦漪房愈不解,“蒙汗药?此行巡边,为何要带上这么多蒙汗药?”
此时,周亚夫已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他先是严厉地瞪了那名失手的士兵一眼,低声斥道:“毛手毛脚!还不小心看管。”
而后,他弯下腰,利落地将那袋蒙汗药重新捆扎结实,稳稳地放回马背上。
处理完毕,他才走到刘恒与窦漪房面前,抱拳躬身,“殿下、娘娘受惊了,此事交由末将来处理即可,还请殿下与娘娘放心。”
刘恒面色稍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轻拍了拍窦漪房的手背,“无妨了。漪房,莫要让这点小事扰了兴致,我们去前面走走,看看这边的景致,来。”
说着,便揽着她朝另一处视野更佳的高坡走去,远离了那些驮着麻袋的马匹。
后头略小的一辆马车上,车帘被悄悄掀开一角。
安陵容和莫雪鸢将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两人对视了一眼,眸中皆有疑色。
安陵容放下车帘,“每匹马都驮着一只麻袋,刘恒带如此数量的蒙汗药到边关,雪鸢,你说,他想做什么?”
莫雪鸢背脊挺直地靠着车壁,眼中一片冷肃,“不知道,看来此行并不像他对娘娘说的那样,只是出巡边关,游山玩水。”
安陵容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笑意,“雪鸢,你与周亚夫交情匪浅,不如,你去问问他?说不定他会告诉你。”
莫雪鸢被她借周亚夫打趣了太多次,早已练就了百毒不侵的本事,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竟真的应了下来:“好,我去打探一下。”
她轻巧地跳下马车,脚刚沾地,就听见不远处树梢上一只乌鸦出了几声奇特而规律的鸣叫。
莫雪鸢身形微顿,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隐在枯枝之间,正歪着头看她。
是吕太后传来的消息,指示她尽快传回刘恒此行前往边关的详细动向。
她轻吐出一口气,敛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快步小跑到正在指挥士兵安顿的周亚夫身边,唤道:“周将军。”
周亚夫刚毅的面部线条在听到她的呼唤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雪鸢姑娘,怎么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莫雪鸢摇了摇头,随意地问道:“没,我是想问,你们这次来边关,是不是不仅仅是巡视那么简单啊?”
周亚夫笑道:“何以见得?”
莫雪鸢指了指那些士兵,“因为你们都穿着便服啊,而且带的人又不多,若是寻常巡视边关,大可不必如此隐蔽。”
周亚夫笑而不语,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径直朝前走去。
莫雪鸢跟在他身后,继续试探,“你们这次,是不是有很重要的任务要执行啊?”
周亚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深邃的目光直视着莫雪鸢,反问道:“你觉得呢?”
莫雪鸢目露担忧,体贴道:“我觉得一定有大事要生,所以才问你呀。
如果真有任务,那我可得告诉娘娘和慎儿一声,不然队伍里有我们三个女眷,怕你们做事会有什么不方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