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陛下。”
“先别谢。”
李昭衡拿起酒杯。
“朕给你这个方便,不是让你替朕查账。朕想看看,这潭水里究竟藏着什么。”
许鹤年低头。
“臣明白。”
“还有。”
李昭衡忽然叫住她。
“朕怎么听说,谢家那位也去了江州?”
许鹤年眸光微动。
“谢姑娘确实在江州。”
“她去做什么?”
“臣不清楚。”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李昭衡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拆穿。
“你们倒是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一个许氏家主,一个谢氏女郎,先后往江州跑。朕这个皇帝,反倒成了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许鹤年垂眸。
“陛下若要查,自然比臣方便。”
“那倒也是。”
李昭衡没有再追问。
许鹤年起身。
“臣告退。”
户部西库。
十二箱旧账刚刚搬出来。许鹤年站在案前,亲自翻查。这些账,她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之前是同其他几个仓一起查的。账本太多,也就没有一本本仔细看,怕是有了疏漏。
“许大人。”
沉文泰从西库外走进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账册上。
“陛下让您调这些旧账?”
“是。”
许鹤年没有抬头。
“劳沉大人亲自过来。”
“职责所在。”
沉文泰在她对面坐下。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神色温和,身上没有多少户部侍郎的官威。可许鹤年知道,在官场上的人精,越是看起来无害,越不能轻视。
她翻开一本账册。
“沉大人还记得景和十七年的南陵仓吗?”
沉文泰端茶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自然记得。”
“那一年下官刚调离南陵仓。”
“之后去了江州?”
“是。”
沉文泰笑了笑。
“许大人查得倒是仔细。”
“查粮案,总要查清楚。”
“也是。”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许鹤年继续翻账。直到景和十七年六月。她停了下来,这一页缺了一角。她又翻了后面两本。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月份。都是残页。
“这些账册,谁整理过?”
沉文泰看了一眼。
“旧账入库之前,户部会重新核对。”
“谁负责?”
“当时的主事已经致仕。”
许鹤年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