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回到军营后,没有立刻行动。白日里,他照常随军,甚至主动巡查营防,看不出半点异样。
直到数日后的深夜。
姜子牙连日操持军务,又不断推演崇城战局,身心俱疲,终于在中军帐中和衣睡下。
封神榜由他随身保管,睡时便放在枕侧玉匣之中。
哪吒等到营中彻底安静,悄然离开自己的营帐。他没有显露法力,只收敛气息,悄悄来到姜子牙的营帐。
哪吒掀开帐帘,姜子牙躺在榻上,呼吸沉稳,案上军报堆叠,灯火只剩豆大一点。
哪吒站在榻前,看着姜子牙熟睡的面容,手掌迟迟没有伸向玉匣。
盗走封神榜,意味着他将真正背叛阐教,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母亲尚在地府,申公豹答应让他们母子团聚,还答应在量劫结束后,为母亲谋求神位。
哪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迟疑已经消失。
他悄然打开玉匣,将封神榜收入怀中。
取走封神榜后,哪吒悄然退出中军帐,随后施展遁术,遁出营门。
就在此时,李靖帐中的玲珑宝塔忽然轻轻震动。
李靖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宝塔震动越来越明显,塔尖始终指向营外。
这是哪吒气机出现异常时才会产生的感应。
李靖脸色微变,先赶往哪吒营帐,帐中空无一人。
他没有立即惊动姜子牙。
哪吒若只是偷偷离营,自己先将人抓回来,尚能将事情压下;若让姜子牙知道自己连一个被宝塔镇过的哪吒都看不住,燃灯那里也无法交代。
李靖收起宝塔,独自追了出去。
哪吒离营数百里后,才祭出风火轮,加快赶路度。
身后忽然传来李靖的喝声。
“哪吒!”
哪吒身体一僵,随即继续向前。玲珑宝塔却已经先一步飞至前方,垂下金光,封住他的去路。
哪吒不得不停下。
李靖落在一处山头,气息微乱。
“趁丞相尚未察觉,随我回营。今夜之事,我可以替你隐瞒。”
哪吒转过身,冷冷看着他。
“你不是怕我受罚。你怕的是燃灯知道,你连一个被宝塔镇过的人都看不住。”
李靖脸色一僵:“我是奉真人之命管束你。你深夜私自离营,本就是违抗军令!”
“所以呢?”
哪吒看着悬在他头顶的宝塔,“又要把我收进去烧一遍?”
玲珑宝塔仍在不断震动,李靖很快察觉,哪吒身上的异常气息并不只来自情绪。那是一股厚重而威严的天道气机。
他神识探去,脸色骤然大变。
“封神榜?你盗了封神榜?”
哪吒没有否认,李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你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将封神榜交出来,我带你回去向姜丞相请罪。只要宝物未失,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回去之后呢?”
哪吒冷笑,“让姜子牙把我押回昆仑?还是让燃灯再把我收入宝塔,烧到我跪地求饶?”
“哪吒你切莫自误!”
李靖厉声道:“你可知此举会毁掉阐教大业!?”
“母亲还在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