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阳猛地抬头,看见来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部、部长?!”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石泰安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和在主席台上时完全不同,少了那份公事公办的严肃,多了几分长辈般的和蔼。
“坐下说。”
石泰安摆摆手,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要紧张。”
李明阳愣了一秒,随即迅坐下。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不远处,宁卫国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个人——一个是他刚刚当众批评的年轻市委书记,一个是刚刚甩了他脸子的中央大佬。
两人坐在长椅上,有说有笑地交谈着。
那画面,刺眼得很。
他身后,那些陆续走出大礼堂的省委常委们,也都看见了这一幕。有人脚步顿了顿,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默默地把这一幕记在心里。
宁卫国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他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敢做。
尽管他身后站着整个宁家,尽管他是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但在石泰安面前,他必须保持足够的敬畏。这个看起来温和的老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他今后的工作处处掣肘。
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场他插不进去的谈话结束。
十分钟。
漫长的十分钟。
长椅上,石泰安和李明阳交谈着。他们的声音不大,宁卫国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李明阳时而点头,时而微笑,时而神情凝重。
偶尔,石泰安会拍拍李明阳的肩膀,那姿态亲昵得让人嫉妒。
终于,两人站了起来。
石泰安转过身,拍了拍李明阳的肩膀,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不远处的人听见:
“好好干,我看好你。”
李明阳站得笔直,声音郑重而诚恳:
“谢谢部长。我一定认真履职,恪尽职守,为老百姓服务。”
石泰安点点头,转身朝考斯特走去。
李明阳连忙跟上:“我送送您,部长。”
石泰安没有拒绝,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李明阳落后他一个身位,亦步亦趋地跟着。
宁卫国连忙迎上去:“部长——”
石泰安看都没看他一眼。